到了清虛峰，陳飛認識的第一個人叫做蕭炎。
他是給陳飛分發任務牌的人。
拿到任務牌的時候，陳飛捏著那塊木牌，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就刻了兩個字，砍柴。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剛進雜役堂那會兒，他領的頭一份差事也是砍柴。
這才過去多久？
換了座山頭，頭一份活計還是砍柴。
陳飛把木牌翻了個面，指腹在木紋上蹭了蹭，自言自語：“還真是跟砍柴有緣。”
他正盤算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飛。”
他回頭，正是給他分發任務牌的年輕弟子，這人面相和善，嘴角天然帶著點笑意，所有人都叫他蕭師兄。
“蕭師兄。”陳飛拱了拱手。
蕭炎走到他跟前，壓低了些聲音：“任務牌領了就好。我跟你交代一句，在這清虛峰上，別的事都可以往後排，頭一條最重要，一定要伺候好真人。”
“真人？”
“清虛真人。”
蕭炎說到這西個字的時候，語氣不自覺地鄭重了幾分，“這峰上上下下，事無鉅細，全以真人為先。真人讓你往東，你別往西；真人讓你站著，你別坐著。聽懂了？”
陳飛點頭點得很痛快：“懂了，師兄放心。”
“你別嫌我囉嗦。”
蕭炎看他答應得爽快，反倒多叮囑了一句，“真人脾氣不算差，但煉丹的時候最忌打擾。上回有個弟子不懂事，在丹房外頭摔了一跤，動靜大了點，真人首接把人罰去後山守了三個月林子，後來在林子裡遇到了妖獸，被咬死了。”
陳飛心裡記了一筆，面上還是那副老實模樣：“多謝師兄提醒，我記住了。”
兩人正說著，頭頂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不是雲。
陳飛下意識抬頭，然後就愣住了。
一隻白鶴從雲層裡穿出來，翅膀展開足有兩丈寬，每根羽毛都白得發亮，翅尖掃過空氣，帶起一陣清風。
鶴背上盤腿坐著一個人，青袍，白髮，面容看不太真切，只覺得那人坐在鶴背上跟坐在自家椅子上似的，鬆鬆垮垮，半點兒不費力。
仙鶴飛得低了些，從他們頭頂斜斜掠過。
陳飛就著這個距離瞟了一眼，正趕上鶴背上的人也低頭看了過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陳飛後脖子的汗毛莫名其妙地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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