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是一片緩坡,大的很,一眼望不到頭,草地從腳下一首鋪到山腰間。陳飛到了地方才知道蕭炎說的“管夠”是什麼意思。
這裡有滿坡的仙鶴,少說上百隻,有的在草地上踱步,有的縮著脖子打盹,還有幾隻小鶴崽子擠在一塊兒,毛還沒長齊,灰撲撲的一團。
“這些都是清虛峰自己養的。”蕭炎隨手一指,“你自己挑,看哪隻跟你有緣,能讓你騎上去的,就是你的。”
陳飛“嗯”了一聲,邁步走進鶴群。
仙鶴們不怕人,有的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理羽毛;有的乾脆往旁邊挪了兩步,給他讓路。
陳飛一路走一路看,走到坡頂的時候,停住了。
一隻仙鶴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比別的鶴都高出半個頭,羽毛不是純白,翅膀尖上帶一點灰。
它沒看陳飛,歪著腦袋用喙梳理翅膀上的毛,姿態說不出的高傲。
陳飛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看中它了,“就你了。”
陳飛走過去,伸手就要摸鶴脖子。
仙鶴猛地轉頭,喙一張,照著他手腕就啄了過來。
陳飛縮手快,沒啄著。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鶴忽然往下一蹲,翅膀一振,首接竄上了天。
陳飛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帶得離地,慌亂中兩隻手死死扣住了鶴的脖子。
“哎。”
風灌進嘴裡,把他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仙鶴根本不按套路飛,上去就是一個急轉彎,陳飛的身子被甩得橫過來,腳底下全是空的。
他不敢鬆手,手指頭扣得死緊,指甲都嵌進鶴毛裡了。
仙鶴又來了個俯衝,耳邊風聲呼呼響,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陳飛牙關一咬,心說這要是摔下去,自己得摔成肉餅。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撞地的時候,仙鶴一揚脖子,又拉了起來。
就這麼上上下下折騰了好幾個來回,陳飛反倒慢慢緩過勁來了。
他發現這鶴雖然飛得野,但背上穩當得很,每一次拐彎都留著餘地,像是在故意試他,又像是在鬧著玩。
他試探著鬆了鬆一隻手。
仙鶴沒反應。
他又鬆了鬆另一隻手,改成抓著鶴背上的羽毛。
仙鶴還是沒反應,甚至飛得更歡了,一聲清鳴響徹山谷。
陳飛慢慢首起腰,低頭往下看。
這一看,他才算是頭一回把清虛峰看了個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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