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張開，一縷漆黑如墨的霧氣，從他指縫間一絲絲滲了出來。
那霧氣所過之處，空氣裡竟發出“滋滋”的輕響，供桌一角被那霧氣掃到，瞬間焦黑了一片。
浮塵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那為師，就只好自己取了。”
“信不信，為師連你的生魂，一起煉了？”
話音未落，他的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首奔浮塵的天靈蓋！
柴房裡的陳飛，心臟幾乎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漆黑的爪子，離浮塵的頭頂越來越近，一尺、半尺、三寸......
浮塵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老道，眼淚還掛在臉上，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了恐懼，沒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種……陳飛看不太懂的、很複雜的光。
那目光首首地撞進老道眼裡。
老道的手，停住了。
就停在浮塵天靈蓋上方一寸的地方，黑色霧氣“滋滋”地翻湧著，可那隻手，卻再也落不下去。
師徒二人，就這麼對視著。
燭火“啪”地爆了一下燈花。
良久，老道緩緩地、緩緩地，把手收了回去。
那縷黑霧，也跟著散了。
“……算了。”
他轉過身，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磨。
“既然真的沒煉出上品丹，那就……重新來一次。”
他重新走回供桌前，背對著浮塵，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壓著什麼。
浮塵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把整件道袍都浸透了。
他低著頭，誰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就在這時。
“砰！”
道觀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夜風裹著山霧，呼嘯著灌進道觀裡，供桌上的燭火齊齊一暗，差點全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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