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塵重新閉上了眼。
陳飛站在原地，盯著那張清瘦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人既然裝作不認識他，那他也只能識趣，這樣也好，大家各幹各的活，各安天命。
現在，浮塵就坐在他隔壁的床鋪上，穿著和他一樣的灰布雜役服，盤著腿打坐，像是在這裡住了很久。
陳飛深吸一口氣，在自己的床鋪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屋子。
三張床，除了他和浮塵，靠門那張床上還堆著一床花被子，看來還有第三個人。
“你怎麼會在這兒？”陳飛壓低聲音，終於還是沒忍住。
浮塵沒有睜眼，嘴角卻微微上揚：“這話該我問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和當初道觀裡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這當然還要感謝你，幫我……覺醒了靈根，所以才能來這裡當雜役。”陳飛如實的說了一部分原因。
“嗯，挺好。”浮塵應了一聲。
陳飛一愣：“你沒有想問的了嗎？”
浮塵這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能被分到這兒來的，基本上都是雜靈根，靈根好的都在外門待著，誰來受這份罪，我能問啥，看你一臉的落魄樣，就能猜到是逃命跑到這裡的。”
他頓了頓，又道：“我是被青雲宗的那三個人帶到這裡的，被審問完之後，他們發現我的丹田碎了，對於任何人都沒有威脅，就分配到這裡了。”
“對了。”
浮塵像是想起了什麼，抬手指了指窗外，“這雜役堂沒有別的功法給你練，整個外事堂的雜役，能看的只有一樣東西，就是院子裡那塊石碑。”
“石碑？”
“《青雲訣》。”
浮塵說，“青雲宗最基礎的入門法訣，刻在石碑上，誰都能看，誰都能練。但也正因為是最基礎的，外門弟子都不屑於看，也就咱們這些雜役拿它當寶貝。”
他重新閉上眼，聲音淡了下來：“想修煉，就去看石碑。能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笑聲，門被推開，一個瘦弱的少年走了進來。
看到陳飛這個新面孔，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自我介紹道：“我叫程實，以後這屋子裡，就咱們三個人，大家相互幫助啊！”
“我叫陳飛，是啊，以後大家相互幫助！”
寒暄過後，大家也都沒說什麼，各自坐在自己的床鋪上，調息打坐。
夜色漸深，過了一會，房間裡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
陳飛睜著眼睛看著房梁，腦子裡亂糟糟的。
王守一的追殺、浮塵的出現、青雲宗的雜役身份、五行靈根的廢柴資質……這些事情攪在一起，讓他一時半會兒睡不著。
但他知道，想再多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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