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當。”
急促的鐘聲像一根針，猛地扎進陳飛的太陽穴。
他豁然睜眼。
入目是斑駁的房梁，晨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柱。
外面天剛矇矇亮，雜役院的公雞還沒叫，鐘聲就先響了。
陳飛躺在木板床上，大口喘了兩下，下意識攥了攥拳頭。
不對。
他愣了一下。
昨晚他在塔裡修煉了一整夜，按照常理，就算他是鐵打的，這會兒也該腰痠背疼、渾身發軟才對。
可他現在只覺得神清氣爽，西肢百骸裡像是有一股溫熱的泉水在淌，說不出的舒坦。
“這是……”
陳飛猛地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
力量還在。
煉氣一重的氣息穩穩地沉在丹田，比昨晚入塔之前還要凝實幾分。
他忽然反應過來了。
在塔裡修煉的是他的意識，他的本體，這具肉身，可是老老實實在床上睡了一整夜。
“好傢伙。”陳飛咧了咧嘴，差點笑出聲來。
“以後每天晚上都能進塔修煉了。”陳飛心裡盤算著，動作麻利地翻身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臉，“誰也發現不了。”
他洗漱完之後，看見了浮塵。
浮塵見了陳飛，有氣無力地抬了抬下巴：“早。”
“早。”陳飛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沒睡好？”
“別提了。”浮塵打了個哈欠，“床板硬得跟石頭似的，翻個身都硌得慌。”
程實也起床了，衝兩人點了點頭：“走吧，別遲到了，聽說劉執事今天親自盯。”
三人一前一後出了雜役院，朝藥園的方向走。
陸陸續續地，其他雜役也從各自的房間裡鑽出來，一個個睡眼惺忪，腳步拖沓，像一群被趕著上架的鴨子。
晨光裡，幾十號人默默走著，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陳飛走在中間，目光掃過這些人的臉。
大多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和他年紀相仿，可一個個眼神發木，臉上帶著一種被磨平了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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