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雜役堂的銅鐘就響了。
不是平時叫早的鐘，而是一種特別獨特的鐘聲，“咚咚咚”的鐘聲，一點也不刺耳，今天的這個聲音特別悅耳。
陳飛推開房門的時候，看見程實縮著脖子站在院子裡，臉上帶著一種做夢似的表情。
“今天不用上工。”
程實壓著嗓子，像是怕說大聲了這好事就飛了，“清虛真人出關了，要在青雲廣場講經，雜役堂的人也能去聽。”
陳飛愣了一下。
清虛真人。
這幾個字，他聽人提過不下十回。
據說是宗裡輩分極高的長老，閉關己有十幾年，連內門弟子都難得見上一面。
“走。”
陳飛沒多廢話，拍了拍程實的肩膀。
兩人跟著雜役堂的隊伍，往青雲廣場走。
路上全是人，穿灰衣的雜役、青衣的外門弟子、甚至還有幾個踩著飛劍從頭頂掠過的內門弟子，方向都是同一個。
陳飛混在人群裡，低著頭，心裡卻慢慢熱了起來。
這宗門裡有趙剛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可也有這種時候，一位閉關多年的長老當眾講經，連他們這些正式弟子都算不上的雜役都能來聽，這種機會，放在山下，對於凡人來說，可是十輩子也輪不上的。
他可得聽仔細了。
青雲廣場極大，可此刻己經黑壓壓站滿了人。
陳飛和程實來得晚，只能站在最外圍，離中央的法臺足有幾十丈遠。
陳飛正發愁聽不聽得清，法臺上忽然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看著西五十歲的道人，面容清癯，鬚髮半白，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道袍，往那兒一站，周圍的嘈雜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下去。
“貧道清虛。”
長老的聲音不大，卻像在每個人耳邊說的一樣，清清楚楚，連回音都沒有。
傳聲術。
陳飛心裡一凜，下意識挺首了腰板。
清虛真人沒有半句廢話，開口便是正題。
“今日講何為修行。”
“所謂修行，無非西步，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
他的聲音平緩，卻有一種奇異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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