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的那根弦，又繃了起來。
“別往那邊走。”
聲音突然響起來，冷冰冰的，沒半點情緒。
是紅顏。
陳飛愣了一下。
自打進了藥園，他問過她好幾回話，可紅顏一個字都沒答，跟沒聽見似的。
這會兒，這傢伙終於開口了，卻不是回答他的問題。
陳飛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決定是聽還是不聽，前頭霧氣裡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重物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一聲叫，壓得很低，卻還是鑽進了他耳朵裡，“救……救我……”
接著，聲音斷了。
一道靈光從霧氣深處炸開，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轉瞬又滅了。
陳飛的腳，釘在了原地。
跑。
這是他腦子裡，冒出來的頭一個念頭。
可兩條腿還沒邁出去，一個人影就從霧裡踉蹌著撞了出來。
是個年輕男人，穿著內門弟子的青色長衫，胸口一片暗紅，血把前襟浸透了，正順著衣角往下滴。
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眼睛首勾勾盯著陳飛。
陳飛還沒反應過來，那人腿一軟，首挺挺的朝前栽倒了。
“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摔在陳飛腳邊，塵土都濺了起來。
陳飛往後跳了半步，後背撞上了身後的藥畦。
跑。
這回他沒猶豫，轉身就要走。
可腳踝突然一緊，一隻血手從地上伸過來，五根指頭死死扣住了他的腳脖子，力氣大得不像個快死的人。
陳飛低頭，對上了那人的眼睛。
那人嘴裡全是血沫子，喉嚨裡咕嚕咕嚕響，另一隻手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往陳飛手裡塞。
是一塊令牌，黑黢黢的，摸上去冰涼。
令牌旁邊還壓著一株草藥，根鬚上沾著泥，也沾著血，葉子蔫了吧唧的，看不出是什麼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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