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看著紅點發呆，蹲在一壟靈草旁邊，手指懸在半空中，沒敢碰。
那株靈草他認識，叫凝露花，花瓣上滾著的露珠泛著淡淡的白光，光是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這玩意兒要是擱在外頭，夠普通修士搶破頭。
他沒采。
不是不想，是不敢。
接著，目光又落回手裡那塊玉牌上。
牌面上那個小紅點還在一閃一閃，節奏不快不慢，非常有規律的閃動著。
陳飛盯著那紅點看了好一會兒，後脖頸慢慢泛起一層涼意。
他先前只當這玉牌是個指路的玩意兒，守著這藥園的長老，給他的時候說得輕巧，進了藥園照著牌面走，清心草長在哪片畦子，上頭都標著。
他也是真這麼用的，一路走一路看，路標往哪挪，他就跟著路標往哪走。
可這會兒他反應過來了。
紅點在動，這個紅點和路標不一樣，路標是一道流光，在每一個分岔路口都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而且路標的流光，完全是隨著他的動作，而發生變化的，可是這個紅點.......
不是他走動的時候跟著動，是他停下了，那紅點還在動。
而且那位置……
他抬頭朝紅點指示的方向望了一眼，遠遠的，藥畦盡頭霧氣繚繞，什麼也看不清。
原來，這東西不光指路。
陳飛把玉牌翻過來，指腹在牌面上慢慢蹭了一遍。
玉質溫涼，沒什麼出奇。
可他越想越覺得不對，這麼大一座藥園，靈草成千上萬株，那個看園的灰袍長老天天坐在門口打盹，憑什麼對園子裡的事一清二楚？
哪株草種在哪裡，數量有多少，他連頭都不用抬就能說出來。
陳飛先前還當這老頭是記性好。
現在看來，記性好個屁，應該全都是這個玉牌子的原因，整個藥田肯定有某種陣法，陣法裡發生的一切，玉牌子都能記錄下來。
他捏著玉牌，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個紅點。
紅點還在閃，安安靜靜的，像一隻睜著的眼睛。
合著自己進園之後走了多少路、蹲在哪株草跟前、手伸沒伸，人家那邊看得清清楚楚。
陳飛慢慢站起身，下意識把玉牌往袖子裡縮了縮，縮到一半又停住了，縮有什麼用，人家要真盯著，還能看不見？
他掃了一眼滿園子的靈草。
霧氣裡，一畦一畦的靈藥安安靜靜長著，葉片上掛著靈露，空氣裡全是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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