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西玄境人。
他們有的渾身是傷，有的衣衫襤褸，有的還在流血。
卻沒有一個人後退，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憤怒，有不甘，卻唯獨沒有恐懼。
“為什麼？” 白塵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你們明明知道，憑你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打破界碑陣，只會白白送死。為什麼還要來？”
人群中，一個拄著木杖的元嬰修士緩緩走出。
他的左腿齊膝而斷，傷口用粗布胡亂包紮著，滲出的鮮血將布帶染成深褐色。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白塵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陣前：
“大人是中天境修士，想必從未體會過無靈氣可修的滋味吧？”
老修士的聲音帶著苦澀，卻字字鏗鏘。
“千年前，西玄境還有三位化神修士，可自界碑陣加固後，天地靈氣一年比一年稀薄。”
“我的師兄，卡在化神八百年，最後因靈力枯竭坐化。”
“我的弟子，天資卓絕，本有望百年內突破元嬰，卻在築基後期就再難寸進，鬱鬱而終。”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身後的人群，眼中泛起淚光。
“您看那些孩子，他們中有的天生靈根，卻連最基礎的凝氣丹都買不起。”
“有的日夜吐納，卻連煉氣三層都難突破，西玄境的修仙路，早就被界碑陣斬斷了！”
“我們衝陣，不是為了自己！”
“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這輩子都不可能突破化神。”
“可我們想讓子孫後代，能有靈力可用，能有機會看看更高的境界。”
“而不是像我們一樣，困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看著靈氣被抽走，看著希望一點點熄滅！”
“為了子孫後代……”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白塵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他在中天境長大，自幼便有充足的靈氣可供修煉，從未想過無靈氣可用意味著什麼。
他曾以為，西玄境修士衝陣是為了爭奪資源，是為了反抗中天境的掠奪。
卻從未想過，他們的訴求竟如此簡單，只是想給後代，留一條能走的修仙路。
人群中，那個抱著基礎吐納訣的少年，突然對著白塵喊道。
“我爹說，只要打破界碑陣，西玄境的靈氣就會回來！我要讓阿妹能修煉，要讓她以後能飛，能去天上看看！”
少年的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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