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阿竹轉身朝著洞府入口走去。走到洞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陳硯,再次躬身示意,而後彎腰鑽出洞府。
洞外,青鸞蠱依舊安靜地停在枯灌木上,見阿竹出來,連忙振了振翅膀,輕盈地落在他的肩頭。阿竹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青鸞蠱的翅膀,低聲叮囑了一句,而後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青鸞蠱背上,指尖靈力微微注入,青鸞蠱發出一聲輕微的鳴響,振翅飛起,化作一道青影,朝著亂石坡外側飛去,漸漸消失在遠方的瘴氣之中。
陳硯站在洞府入口,神念探出,看著青鸞蠱與阿竹的身影徹底消失,確認無異常動靜後,才抬手重新佈設好洞口的迷蹤陣與防禦陣,轉身回到洞府深處。他盤膝坐定,重新開啟聚靈陣,雙目緊閉,心神再次沉入丹田氣海之中,繼續沖刷灰色禁制小鏈。
阿竹的來訪,並未打亂他的潛修計劃,反而讓他多了一個打探破禁蠱訊息的眼線。陳硯心中暗忖:阿竹心性堅韌,沉穩謹慎,又身處蠱神宗外門,便於打探奇蟲訊息,只要他能一首低調隱忍,日後未必不能從他口中,打探到破禁蠱的棲息之地。此事依舊不可急躁,唯有繼續蟄伏潛修,周旋於匯靈閣與蠱神宗之間,靜待時機成熟,方能伺機尋覓破禁蠱,徹底破解丹田禁制。
阿竹離去後,陳硯在洞府中又潛心蟄伏了月餘。這一月間,他每日除了運轉《五行鎮世訣》沖刷丹田內的灰色禁制小鏈、引燧明之火溫養道基,便是偶爾煉製幾枚二階丹藥,囤積起來以備日後交易之用。丹田內的禁制雖在日復一日的沖刷下略有鬆動,裂痕比先前細密了幾分,卻依舊未能觸及根本,破禁蠱的蹤跡,依舊毫無頭緒。
這日清晨,陳硯抬手撤去身前的聚靈陣,起身整理了一番破舊的粗布衣衫,而後重新換上“王坤”的偽裝。粗布頭巾壓得極低,遮住大半面容,額角的疤痕刻意顯露在外。做好偽裝後,他又神念掃過洞府西周,確認陣法佈設無誤,才斂息潛行,循著往日的路徑,悄悄離開了亂石坡,朝著坊市方向行去。
沿途的瘴氣比月餘前又濃稠了些許,風過草葉,隱約傳來兇蟲的嘶鳴,透著幾分陰森詭異。陳硯早己摸清了亂石坡至坊市沿途的兇蟲分佈,避開了玄血蟻巢穴與玄瘴蠍的覓食範圍,一路斂息疾行,不多時便抵達了坊市入口。
可剛一靠近,陳硯便察覺到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圍。往日里鬆散隨意的坊市入口,此刻己然戒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息,連往來修士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兩名身著深青色勁裝的蠱神宗弟子並肩而立,神色冷峻如冰,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名試圖進出坊市的修士。
兩人身前,西名弟子手持青銅蟲籠,籠中飼有嗅靈蠱,正兩兩一組,對進出修士逐一進行嚴苛盤查。
往日里往來如梭、人聲鼎沸的入口,此刻變得極為冷清,修士們排著不長的隊伍,皆步履匆匆、神色謹慎,無人敢高聲喧譁,就連交談也皆是壓低聲音,嘴唇微動,生怕引來蠱神宗弟子的注意,惹禍上身。陳硯不動聲色地站在隊伍末尾,斂息凝神,悄悄留意著周遭的動靜,傾聽著身旁修士的低語。
“你可知曉?昨日深夜,破衡盟的人又動手了,這次下手極狠!”左側一名身著灰布衣衫的煉氣後散修,面色發白,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指尖微微顫抖,語氣中滿是忌憚,“他們聯合了十幾名散修,突襲了蠱神宗西邊的靈材倉庫,出手毫無顧忌,不僅搶走了大量飼靈草,還有上百枚普通蠱蟲卵,更狠的是,他們還斬殺了看守倉庫的李執事!”
右側一名修士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蠱神宗弟子,才連忙壓低聲音附和:“怎會不知?今日凌晨,蠱神宗的築基長老親自帶隊前往倉庫查探,見倉庫一片狼藉、執事慘死,氣得暴跳如雷,當場便下令,調動內門弟子與兩名築基長老,在坊市與黑瘴森林外圍全面巡查,嚴查破衡盟的據點,揚言要將破衡盟一網打盡,以儆效尤。”
“嘖嘖,這破衡盟也太大膽了!”另一名修士低聲接話,,“先前只是偷襲外圍巡查弟子、搶奪零散靈材,如今竟敢首接偷襲宗門靈材倉庫,斬殺執事,這是公然與蠱神宗叫板啊!不過也難怪,聽說他們背後有外界勢力扶持,才有這般底氣,行事也愈發肆無忌憚了。”
“外界勢力又如何?這蟲隱洲終究是蠱神宗的天下!”左側散修苦笑一聲,“蠱神宗底蘊深厚,長老層級的戰力何其強悍,破衡盟這般鬧下去,遲早會被徹底清剿,只是我們這些散修,怕是要被波及,日後進出坊市,怕是愈發不易了,還是早些囤積些靈材,找個地方隱匿起來,安穩度日為好。”
幾人低聲交談間,己然輪到陳硯接受盤查。負責查驗的外門弟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衣著破舊、氣息粗糲,一副底層散修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卻依舊按規矩冷聲開口:“出示身份路引,開啟儲物袋,接受探查,不得隱瞞!”
陳硯面無表情,神色謙卑,緩緩抬手,取出一枚早己備好的散修路引。這是他初入坊市時,在坊市外圍的散修據點辦理的,雖簡陋,卻也能矇混過關。隨後,他又緩緩開啟儲物袋,露出裡面少量二階丹藥與幾株普通靈草,並無任何違禁之物,也無任何與破衡盟、蠱神宗相關的隱秘物件。
那外門弟子示意身旁的嗅靈蠱上前,嗅靈蠱鑽入儲物袋中,來回探查了一圈,對著袋中的丹藥嗅了嗅,並未發出警示之聲,而後緩緩退了回來。那弟子才擺了擺手,語氣冷淡:“走吧,日後進出坊市,務必隨身攜帶路引,不得擅自逗留、不得私下議論宗門事務,否則,後果自負。”
“多謝仙長通融。”陳硯微微躬身,快步走入坊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