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既然己然識破,那我便不再隱瞞。”屍御蠱的精神波動帶著幾分滄桑,緩緩訴說著塵封千年的秘辛,“我本是初代蠱神的本命蠱蟲,初代蠱神乃是修仙界少有的天縱之資,精修控蠱之術,於貧瘠之地開創蠱修一脈,最終修至金丹後期,距離元嬰境僅有一步之遙。千年前,他嘗試衝擊元嬰境,卻因天地靈氣不足、瘴氣侵蝕道基,最終突破失敗,身死道消。”
說到此處,屍御蠱的精神波動黯淡了幾分,銀灰絲線也微微下垂:“初代蠱神身死之前,以本命精血與神識為引,給我下達了最後的遺命。守護蟲隱洲人族,鎮壓黑瘴森林的妖蟲隱患,維繫蟲類與人類的生態平衡,不讓蠱修一脈斷絕。為了完成遺命,我只能操控他的遺體,以金丹後期的遺體之力,催動他的本命法寶萬蠱幡,鎮壓黑瘴森林的妖蟲,維繫蠱神宗的統治,讓世人以為蠱神依舊在世,以此安定人心。”
阿竹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身形微微一怔。他年方十八九歲,自小在蟲鳴村長大,從未想過,自己心中敬仰的蠱神,竟然並非活物,而是由一隻奇蟲操控的遺體。他看向屍御蠱的目光,從最初的敬畏,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憐憫,有敬佩,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難以置信。
陳硯微微頷首,神色略微動容,屍御蠱只憑主人遺命,竟然這樣堅守千年,實在令人動容。他淡淡開口:“初代蠱神高義,道友堅守遺命千年,實屬難得。蟲隱洲能有今日的安穩,離不開道友的付出。”
“道友過譽了,這不過是我應盡的職責。”屍御蠱的精神波動恢復平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今日請道友前來,除了答謝道友的相助之恩,還有一件關乎蟲隱洲生死存亡的大事,想請道友相助。”
陳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心中暗自盤算,知道正題來了。他不動聲色地說道:“道友請講,若我力所能及,定不推辭。只是我剛結金丹,實力有限,太過兇險之事,我也只能量力而行。”他這般說辭,既給了屍御蠱臺階,也暗中表明了自己的底線。
屍御蠱自然明白陳硯的意思,它的精神波動緩和了幾分:“道友放心,我並非讓道友強行斬殺妖蟲,只是請道友前往黑瘴森林核心,探查一隻妖蟲的動向。這隻妖蟲,原本只是一隻普通的一階毛蟲,卻意外覺醒了吞噬異蟲的天賦,這些年在黑瘴森林深處,吞噬了大量的高階奇蟲,甚至包括一隻六階異蟲的殘軀,如今己然進階至六階巔峰,距離七階僅有一步之遙。”
說到這隻妖蟲,屍御蠱的精神波動中帶著幾分忌憚:“此獠性情殘暴,吞噬能力極強,所過之處,無論是普通蠱蟲還是奇蟲,都會被它吞噬殆盡,己然破壞了黑瘴森林的蟲類平衡。更讓我憂心的是,它對我虎視眈眈,顯然是想吞噬我,奪取我操控屍身、掌控蟲群的能力,若是讓它成功進階七階,別說我無法再鎮壓它,整個蟲隱洲,都會被它吞噬殆盡,淪為一片焦土。”
陳硯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沉吟。六階巔峰妖蟲,己然堪比金丹後期修士,即便他能越階戰力,也未必能與之抗衡,更何況是在黑瘴森林核心,瘴氣濃稠,不利於他施展五行靈力。但他也清楚,若是這隻妖蟲真的進階七階,蟲隱洲大亂,他即便想繼續潛隱,也未必能安穩,而且屍御蠱既然開口求助,定然會給出豐厚的報酬,這對他積累結丹後的資源,大有裨益。
“道友為何不親自前往探查?”陳硯緩緩開口,詢問道。他心中疑惑,屍御蠱操控著初代金丹後期的遺體,又能催動萬蠱幡,即便無法斬殺那隻妖蟲,探查動向應該不成問題。
屍御蠱的精神波動中帶著幾分無奈:“道友有所不知,我如今的力量,大多用於維繫初代遺體的完整,以及鎮壓黑瘴森林深處的其他五階妖蟲,還要維繫整個蟲隱洲的蟲群平衡,根本無法抽身深入黑瘴森林核心。一旦我離開蠱神臺,初代遺體便會迅速腐朽,黑瘴森林的妖蟲也會趁機衝出,到時候,蟲隱洲只會陷入更大的危機。”
說著,屍御蠱銀灰絲線一卷,玉棺一側的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一個暗格,暗格中擺放著三件下品法寶,靈光凝練,氣息不俗。“為答謝道友相助,我願以這三件法寶作為報酬,道友可任意挑選一件。”
陳硯的目光落在暗格中的法寶上,神識一掃,便將三件法寶的底細摸清。第一件是風雷車,通體由雷紋玄鐵打造,形如小車,可御使風雷之力,提升遁速;第二件是玄鐵盾,由五階靈材玄鐵煉製而成,防禦力極強;第三件是烈火符匣,內部可以放置符篆,瞬間引爆,威力無窮。
沉吟片刻,陳硯伸手指向風雷車:“我選風雷車。黑瘴森林核心瘴氣濃稠,兇險莫測,風雷車遁速極快,既能方便探查,也能在遇到危險時及時退走。”
“道友好眼光。”屍御蠱頗為讚許,銀灰絲線一卷,將風雷車取出,遞到陳硯面前,“此風雷車可滴血認主,認主後可隨心操控,即便在濃稠的瘴氣中,也能保持極速。我只求道友能探查清楚那隻妖蟲的具體動向、實力強弱,以及它的進階時間,若是實力不濟,不必勉強,及時退走即可。”
陳硯接過風雷車,入手冰涼,車身佈滿細密的雷紋,隱隱有風雷之聲傳來。他指尖一滴精血滴落,精血瞬間融入風雷車中,二者建立起緊密的聯絡。他微微頷首:“道友放心,我定當盡力探查。”
就在此時,一名築基後期的長老快步走上蠱神臺,躬身行禮:“蠱神,真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講。”屍御蠱的聲音依舊冰冷。
那名長老緩緩說道:“匯靈閣掌櫃柳承業,見柳隨風身死、張麻子被擒,己然帶著匯靈閣的所有賬本,主動前來投降,聲稱願意將匯靈閣在蟲隱洲的所有資產,悉數上交蠱神宗,只求能饒他一命。屬下己派人查封了匯靈閣在臨瘴鎮與蠱神峰坊市的所有據點,清點了資產,共計下品靈石五百萬塊、高階靈材百餘件、低階奇蟲卵千餘枚,還有不少外界丹藥與法器。”
柳承業投降,倒是在陳硯的意料之中。柳隨風身死,匯靈閣群龍無首,僅憑柳承業一個築基中期修士,根本無法與蠱神宗抗衡,投降或許是他唯一的生路。
屍御蠱微微沉吟,銀灰絲線微動:“柳承業雖為匯靈閣餘黨,但主動投降,上交資產,可饒他一命,將其廢去修為,逐出蟲隱洲,永世不得返回。至於匯靈閣的資產,留下一半用於補充蠱神宗的靈材儲備,另一半折算為靈石,贈予陳道友,作為道友相助的額外報酬。”
“多謝道友厚贈。”陳硯坦然接受,沒有半分推辭。他心中清楚,這二百五十萬下品靈石,摺合成上品靈石也就二百五十塊,對如今的他而言,雖然不算太過稀缺。畢竟柳隨風的儲物袋中,早己存有海量的靈石與靈材,但多一份資源,便多一份保障。
那名長老恭敬應下:“是,屬下即刻去安排。”說完,便轉身退下了蠱神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