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坊內城的解石閣一條街,本就因正午靈脈湧動而人聲鼎沸。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聚炁靈石散發著淡淡的瑩光,將兩側林立的解石閣映照得愈發莊嚴肅穆。紫霞宗解石閣作為街面核心,朱門玉階,閣前的聚炁陣正緩緩運轉,吸引著往來修士駐足。
忽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裹挾著灼熱的靈氣自街西口傳來,打破了原本的喧鬧。人群下意識避讓,只見十數名身著赤紅道袍的修士緩步走來,衣襬上繡著盤旋的火龍紋,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火氣,正是焚天宮弟子。為首者是一名面容黝黑的中年修士,身著錦緞火龍袍氣息沉凝如淵,正是焚天宮解石閣負責人,金丹後期修士褚烈。
褚烈端坐於兩名弟子抬著的檀木座椅上,眼神淡漠地掃過兩側圍觀修士,最終落在紫霞宗解石閣的牌匾上,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他身側跟著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修士,面無表情,雙手負於身後,腰間挎著一柄特製炁引刀,正是焚天宮資深炁師周焚,築基後期巔峰修為,在焚天宮解石閣中以手法凌厲著稱。
“紫霞宗解石閣的人,都給我出來!”周焚上前一步,丹田內真元運轉,聲音裹挾著火氣傳遍整條街道,“今日我焚天宮特來討教解石技藝,敢不敢出來比上一場?”
閣內弟子聞聲而動,數十名紫霞宗弟子簇擁著凌九霄與封清清快步走出。凌九霄身著月白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周身氣息溫潤卻厚重,金丹期的威壓悄然散開,與焚天宮的火氣碰撞在一起,空氣中泛起細微的靈氣漣漪。“褚烈道友,你焚天宮弟子這般大張旗鼓上門,莫非是想壞了玄牝坊的規矩?”
褚烈抬手示意周焚退下,目光落在凌九霄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凌長老言重了,玄牝坊本就以解石論高低,我焚天宮不過是想與貴宗切磋技藝,順帶定下一處攤位的歸屬罷了。”他抬手一揮,身後兩名弟子立刻上前,將兩個儲物袋重重放在地上,袋口開啟,一百顆玄牝封炁石滾落出來,堆成兩座小山。
這些封炁石個個質地溫潤,表面八卦紋路清晰,隱現金紅兩色光暈,一看便是中高階的玄璞石。圍觀修士頓時發出一陣低呼,這般手筆,顯然不是尋常切磋。“這裡是一百顆高階玄牝封炁石,作為賭資。”褚烈淡淡開口,“貴宗也拿出一百顆同級石頭,雙方合計兩百顆,混堆擺放。比拼規則簡單,我焚天宮派周焚一人出戰,貴宗可派三人應戰,每人各選三枚石頭開解,以單場三枚石頭的總價值定勝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紫霞宗眾人,語氣添了幾分挑釁:“只要貴宗有一人能勝過周焚,我焚天宮便認輸退走,這一百顆賭資石頭也歸貴宗所有;若是三人全輸,便請貴宗讓出解石閣一條街一半的玄璞區攤位,外加貴宗那一百顆賭資石頭,如何?”
凌九霄眉頭緊鎖,心中暗忖褚烈此舉定然不簡單。焚天宮向來覬覦紫霞宗在玄璞區的核心攤位,如今借切磋之名上門,怕是早有預謀。他神念下意識掃過那一百顆焚天宮的封炁石,卻只察覺到均勻的高階靈韻波動,並無異樣,可越是這般完美,反倒越讓他心生疑慮。“褚烈道友,你這規矩未免太過苛刻。”
“苛刻?”周焚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道,“若是貴宗對自家解石術有信心,何懼這般比拼?莫非是覺得自家炁師技不如人,不敢應戰?”
周圍圍觀的修士紛紛附和,有人煽風點火,有人好奇觀望,還有些散修目光灼灼,盯著那兩百顆封炁石,顯然在盤算著漁利。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環佩聲傳來,人群再次分開,萬符門解石閣負責人宋硯秋帶著數名弟子緩步走來。宋硯秋身著淡藍道袍,手持一柄繪有符紋的摺扇,面容俊秀,眼神銳利。
“凌長老,褚烈道友,這般精彩的解石比拼,倒是讓我萬符門趕上了。”宋硯秋拱手笑道,“我等就當是來觀戰,絕不插手,還請兩位道友放心。”他雖這般說,目光卻下意識掃過焚天宮的封炁石——這些石頭的靈韻波動太過規整,不似天然玄璞石那般有細微起伏,反倒像是被人為調控過。
凌九霄見宋硯秋帶人前來,心中愈發清楚今日這比拼避無可避。若是不應戰,紫霞宗顏面盡失,日後在玄牝坊便難以立足;若是應戰,又怕褚烈暗藏玄機。思索片刻,他咬牙點頭:“好,我紫霞宗接下這場比拼!”
封清清立刻示意弟子取來一百顆高階玄牝封炁石,與焚天宮的石頭混堆在事先備好的青石臺上。兩百顆封炁石堆在一起,五彩光暈交織,靈韻流轉,看得周圍修士眼熱不己。凌九霄目光掃過身後弟子,沉聲道:“李默,你先來。”
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應聲上前,正是紫霞宗資深炁師李默,築基後期修為,擅長以感炁之法辨石,在解石閣駐守多年,經驗老道。李默對著凌九霄拱手行禮,隨後緩步走到青石臺前,深吸一口氣,按玄牝坊選石規矩,默唸“致虛極,守靜篤”,摒棄雜念,開始選石。
他沒有貿然動手,而是俯身凝神,指尖輕輕拂過每一顆封炁石的表面。玄牝封炁石的選石之法,講究觀紋、觸質、聽聲,嚴禁神念探查——否則會遭石頭表面的無相藏空陣反彈,傷及識海。李默的指尖帶著淡淡的真元,仔細感受著每顆石頭的溫潤程度與紋路深淺,偶爾拿起一顆,貼在耳畔輕敲,聽其內部傳來的沉悶聲響。
片刻後,李默的目光落在三顆通體赤紅、靈韻波動最為濃郁的封炁石上。這三顆石頭表面的火龍紋清晰逼真,指尖觸碰時,能感受到一股灼熱的靈氣緩緩流淌,輕敲之下,內部傳來厚重的聲響,顯然“內裡藏貨”。李默心中一喜,暗道這三顆定然是高階玄璞石,若是能開出西階靈材,這場便穩了。他不再猶豫,抬手將三顆石頭挑了出來,放在一旁的解石臺上。
周焚站在另一側,看著李默的選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周焚緩步上前,也開始選石,他的動作極為隨意,彷彿早己胸有成竹,目光掃過石堆,隨手撿起三顆石頭——皆是高階玄璞石,靈韻波動雖不張揚,卻更為沉穩醇厚。
選石完畢,兩名解石閣弟子立刻上前,在解石臺上鋪好防滑布,擺上特製炁引刀與鎮煞符。按照解石規則,需由解石師與修士共同定生門,再由修士注入真元引流,最後由解石師開石取寶。紫霞宗解石師手持炁引刀,走到李默的解石臺前,與李默一同俯身觀察石頭紋路。
“李師兄,生門在此。”解石師指著其中一顆赤紅石頭的頂端,那裡有一道細微的紋路交匯點,正是先天炁封印的節點。李默點頭,指尖凝出一縷淡紫色真元,小心翼翼地注入生門之中。真元注入的瞬間,石頭表面泛起濃郁的紅光,彷彿有火焰在內部燃燒,圍觀修士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看這靈光,怕是真要出高階靈材了!”“紫霞宗這是要先下一城啊!”
李默心中愈發篤定,按“守中”之法,控制著真元的注入量,不多不少,剛好引動石頭內部的靈韻。解石師手持炁引刀,順著靈光流轉的方向,輕輕在生門處淺劃一指深,刀刃劃過石頭表面,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後,解石師手腕微動,炁引刀順著紋路緩緩剝離石皮,動作嫻熟而謹慎,生怕傷及內裡靈材。
石皮一層層被剝開,紅光卻漸漸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灰氣。李默臉色微變,心中生出一絲不安。待石皮完全剝離,眾人看清內裡之物,皆是譁然——所謂的“高階靈材”,不過是一塊低階火靈石,外面裹著一層劣質假靈核,此刻正被真元催動得微微發燙,散發出微弱的靈氣。
“這……這怎麼可能?”李默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石頭,指尖的真元都有些紊亂。他連忙拿起第二顆赤紅石頭,重複剛才的步驟,可結果依舊相同——剝開石皮後,內裡只有一塊低階靈材,外層的幻炁符粉靈泥遇刀潰散,靈韻波動瞬間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符氣殘留。
第三顆石頭的結果亦是如此。三顆封炁石全部解開,總共只開出三枚低階靈材,加起來價值不足一千中品靈石,連一顆中階玄璞石的成本都不夠。李默站在原地,渾身冰涼,羞愧得無地自容,低著頭不敢看凌九霄的目光。
“該我了。”周焚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緩步走到自己的解石臺前。解石師定好生門後,周焚注入真元,石頭表面泛起溫潤的紅黃光暈,靈光內斂卻厚重,顯然內裡藏著高品質靈材。
解石師手持炁引刀,精準地沿著生門剝離石皮。第一顆石頭剝開後,一塊通體烏黑、泛著金屬光澤的礦石顯露出來,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正是西階靈鐵烏金玄鐵——可用於煉製上品靈器,市場價高達上萬中品靈石。圍觀修士再次驚呼,看向周焚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第二顆石頭解開,內裡是一枚鴿卵大小的赤紅晶石,入手灼熱,靈氣濃郁,乃是三階火晶,可用於修煉火屬性功法,或是煉製火屬性丹藥,價值五千中品靈石。第三顆石頭則開出一枚二階靈玉,價值三千中品靈石。三顆石頭總價值高達一萬八千中品靈石,遠超李默的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