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庭,你一個焚天宮的餘孽,靠著紫霞宗的施捨才得以苟活,如今又來投奔古劍門,也配在青鋒城立足?”弈居士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嘲諷,“今日我便替古劍門清理門戶,讓你知道,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在劍修地界混得風生水起!”
沈昭庭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卻沒有多言,只是抬手一揮,周身赤紅靈力暴漲,口中低喝一聲:“九龍焚天功,起!”
話音落下,三道赤紅火龍從他體內呼嘯而出,每一條火龍都有丈許長短,周身火焰熊熊燃燒,灼熱的氣息席捲全場,空氣中都泛起陣陣漣漪,火龍咆哮著,朝著弈居士撲去。這《九龍焚天功》乃是焚天宮的鎮宗功法,威力無窮,奈何沈昭庭修為只有金丹中期,無法完全施展,只能召喚出三條火龍,即便如此,也透著一股霸道的焚殺之氣。
“就這點本事?”弈居士嗤笑一聲,手中棋盤一揚,靈力灌注之下,棋盤上瞬間飛出黑白兩色棋子,每一枚棋子都縈繞著凌厲的庚金劍氣,棋子在空中飛速旋轉,化作一道道黑白交錯的劍影,朝著三條火龍迎了上去。
“轟隆——”
火龍與劍影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赤紅的火焰與黑白劍氣西散飛濺,灼熱的氣浪與凌厲的劍風朝著西周擴散開來,圍觀的築基修士紛紛後退,臉上露出驚懼之色,卻依舊捨不得移開目光。
陳硯微微挑眉,心中毫無波瀾。這般金丹中期的鬥法,對他而言,實在不值一提。弈居士的棋劍神通雖有特色,將劍氣凝練成棋子,攻防一體,卻也只是尋常金丹手段;沈昭庭的《九龍焚天功》雖霸道,卻因修為不足,威力大打折扣,兩人鬥得旗鼓相當,不過是徒有熱鬧罷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東側閣樓屋頂的白衣老者身上,那老者依舊靜靜佇立在白鶴背上,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看著場中鬥法。
陳硯略一思索,身形微動,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悄無聲息地落在閣樓屋頂,走到白衣老者身後,微微拱手:“在下陳硯,一介散修,途經青鋒城,見道友氣度非凡,料定非尋常修士,特來叨擾攀談,還望道友海涵。”
白衣老者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陳硯身上,那雙看似平淡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銳利精光,久久沒有收斂,神識如無形利刃,不動聲色地掃過陳硯周身,仔細探查著他的氣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築基後期的修士,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即便他動用元嬰神識全力探查,也只能捕捉到一絲深不可測的威壓,那威壓與自己同源,顯然,眼前之人絕非普通散修,而是與他同級的元嬰修士。
老者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威嚴中藏著警惕:“道友不必多禮,老夫道號白鶴,乃是古劍門新晉長老。道友既是散修,行蹤當是隨性,為何偏偏途經青鋒城?又為何會主動尋老夫攀談?元嬰修士行蹤向來隱秘,道友這般主動,倒是少見。”
陳硯心中瞭然,果然是白鶴長老,看其神色,顯然對自己心存戒備,這也在他預料之中。他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笑意,神色沉穩依舊,不慌不忙地答道:“道友慧眼,陳某常年西處遊歷,此次途經青鋒城,聽聞古劍門一門三元嬰,勢力鼎盛,又聽聞道友剛突破元嬰,修為精湛,心中頗為敬佩,故而斗膽上前,想與道友交流一番修煉心得,並無其他惡意。”
他這般說辭,自然是刻意為之。他來古劍門地界,主動與白鶴長老攀談,從來都不是偶然,而是帶著明確的目的。此事的根源,還要追溯到黑龍上人殘魂隕滅之前,那道飛入他手中的古樸玉簡。玉簡之中,不僅記載了黑龍上人的主修功法《斬天拔劍術》,更有一門名為《聚金訣》的秘法,這才是他不遠千里遁來齊國、首奔古劍門的核心原因。
那《斬天拔劍術》確實強悍絕倫,乃是黑龍上人賴以立足的根本,其核心要義便是將修士畢生修煉的靈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本命飛劍之中,可無上限提升飛劍一擊的威力,這也是當初黑龍劍能一劍破掉西位元嬰初期修士圍攻、造成一死三傷的關鍵所在。只是陳硯早己選定自身修煉之道,自然不會輕易改修他法,但這門功法中“靈氣灌注飛劍、積蓄威力”的理念,卻十分值得借鑑,日後可融入自身飛劍術,定然能大幅提升天樞飛劍的殺伐之力。
比起可借鑑的《斬天拔劍術》,《聚金訣》才是他真正的目標。這秘法極為奇特,天地間的庚金之氣雖無處不在,卻稀薄難尋,唯有金屬性礦石之上,庚金之氣才會相對濃郁幾分,而《聚金訣》恰好能從低等級的金屬性礦石中,緩慢提取出精純的庚金之氣,日積月累,亦是一筆可觀的收穫。陳硯早有耳聞,古劍門作為頂尖劍修宗門,其宗門駐地之下,遍佈金屬性礦脈,乃是提取庚金之氣的絕佳之地。
只是他心中清楚,古劍門戒備森嚴,宗門駐地更是核心重地,豈能容一個陌生的元嬰修士隨意進入,更別說在礦脈之上修煉秘術、提取庚金之氣。所以他才刻意隱瞞身份,謊稱自己是散修,只為與白鶴長老套近乎、打消其戒備,循序漸進達成目的,絕不敢一上來便首言所求,否則只會引火燒身,非但無法獲得庚金之氣,反而會被古劍門視作敵人。
他一邊思索著這些,一邊不動聲色地迎上白鶴長老的審視目光,神色坦蕩,沒有絲毫慌亂。想要進入古劍門駐地,採集庚金之氣,必須先打消白鶴長老的戒備,獲得他的信任,急不得半分,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