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買什麼好呢?”大女孩嘟著嘴,腳尖在光潔的瓷磚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只輕盈的貓般轉了個圈。她的眼光如同精密的雷達,一寸寸掃過商店裡琳琅滿目的貨架,從色彩斑斕的糖果罐到折射著冷光的金屬擺件,甚至連玻璃門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路人,都沒能逃過她的視線。似乎只要她願意,這世間所有能想到的物件,都能被她納入囊中。
“哎呀。”
一聲短促而突兀的詫異聲,毫無預兆地在空氣中炸開,瞬間驚斷了笑笑腦海中正在盤旋的思緒。他微微皺眉,轉過頭去。
“怎麼了,死孩子,一驚一乍的。”笑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打斷的不悅。
話音未落,大女孩己經像一陣風似的撲了上來,揚起拳頭照著笑笑的肩膀就是一拳。那動作看似帶著怒氣,實則沒用什麼真力氣,倒像是在撒嬌。“你現在說話硬氣了,是不是?敢這麼和我說話了。”她瞪圓了眼睛,佯裝兇狠地揮了揮小拳頭。
笑笑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不躲不閃,只是抬起手,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她如雨點般落下的雙拳。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僵持著,誰也沒有再進一步。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互相對視了整整兩秒。
這兩秒裡,周遭的喧囂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大女孩眼底那層屬於少女的嬌憨與狡黠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古老的、深不見底的平靜。而笑笑的眼神也褪去了平日的隨和,透出一種歷經滄桑的淡然。
然後,像是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兩人雙雙鬆開了手。
“你談過戀愛嗎?”大女孩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拂過湖面的微風,問出了一個與這喧鬧商店格格不入的問題。
笑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抬手摸了摸後腦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戀愛?誰還沒談過戀愛。”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
然而,在他的意識深處,一個古老而空靈的聲音卻悄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與喜悅。
“妖靈心中喜道,‘這傢伙的歲數,比你們城市中任何人都要長。尤其是那深不見底的異能。’”
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在他的靈魂深處震盪。就在妖靈說話的瞬間,笑笑的心湖之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條純白色的橫線。
那橫線純粹、冰冷,沒有一絲雜色,靜靜地橫亙在他的感知之中。它不是警告,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共鳴。
“這種感覺……”妖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敬畏與確認,“是強大的生物J。”
“感覺到了嗎?”
妖靈的聲音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密語,貼著笑笑的耳畔悄然響起。那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更藏著幾分難以抑制的興奮。
笑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嘴角微微上揚,用只有他們倆能懂的默契回應道:“嗯。不過不要聲張。”
他微微側過頭,餘光瞥了一眼身旁還在西處張望的大女孩,隨即在心底對妖靈補充了一句:“妖靈,這種‘美食’,我怎麼能放過。”
“哈哈……不會少你的。”妖靈的笑聲在腦海中盪漾開來,帶著幾分老練與從容,“先陪大女孩去酒店,莫要多管閒事。記住你的身份。”
“好。”笑笑收斂了笑意,恢復了那副隨和慵懶的模樣。
就在兩人並肩朝外走去時,妖靈的聲音再次在笑笑的意識深處響起,這一次,卻透著濃濃的困惑與不解。
“這種感覺……不是來自契約的震懾力,而是這個男人的一種可怕能力。但他的外表,卻又是那麼的有親和力……”妖靈的思緒劇烈地波動著,“我堂堂一階妖靈,居然會對這種未知的生物感到恐懼。這是為什麼?”
它不明白。它無法理解這種矛盾的感知。確切地說,這是笑笑天生自帶的一種天賦。這種天賦像是一層無形的保護色,給予普通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安全感與舒適感,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但對於以人類情緒為食的妖靈而言,這種極致的“溫和”,卻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可怕,是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懼。
“發什麼呆。走了。”
大女孩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妖靈的沉思,她回過頭,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微微出神的笑笑。
“哦……”笑笑回過神來,應了一聲,神色自然地跟上了大女孩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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