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達摩心神震盪的瞬間，房間裡響起了更加詭異的笑聲。
“七夕……七夕……快樂……”
那聲音不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而是從西面八方、從每一個“笑笑”的嘴裡同時溢位。它們化作實質般的怨念與執念，像無數條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纏繞住達摩的西肢百骸。
達摩怒吼著，試圖調動體內那號稱世間最強的力量。金色的靈光在他手臂上瘋狂膨脹，肌肉賁張，彷彿要將這無形的束縛生生撕裂。可是，無論他如何掙扎，那些聲音和笑臉就像是附骨之疽，越掙扎纏得越緊。他引以為傲的力量，竟在這詭異的法則面前被一點點抽乾。
當達摩的靈壓終於耗盡，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樑般單膝跪地時，房間裡的異象驟然收斂。
在達摩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具只剩半截的身體，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法阻擋的姿態，從滿地狼藉中站了起來。
她彎下腰，用沾滿鮮血的手撿起地上那顆殘破的頭顱，像是對待一件心愛的玩具般，將它輕輕地、穩穩地接回了脖頸上。
“咔噠。”
骨骼復位的聲音清脆響起。笑笑扭了扭脖子，臉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朵小花圖案也隨之隱沒。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達摩，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極淡的弧度。
“現在，”她輕聲說，“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還玩嗎？”
笑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達摩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那三道金色橫線己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他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不……不玩了。”
“很好。”
笑笑俯下身，從工作臺的抽屜裡摸出一罐冰咖啡，隨手放在了達摩的左肩上。金屬罐底與皮膚接觸的瞬間，達摩本能地繃緊了肌肉。
“聽著，”笑笑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在我回來之前，這罐咖啡要是灑了一滴……你就真的死定了。”
達摩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感受到了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壓迫感——不是來自笑笑，而是來自那罐普通的冰咖啡。彷彿裡面裝的不是飲料，而是某種足以將他徹底抹除的規則。
他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空氣突然變了。
不是靈壓的變化，不是咒力的波動，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東西——像是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為某個存在的到來讓出了道路。
一道修長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房間中央。
白髮如雪，隨意地垂落在肩頭。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從縫隙中透出的、如同蒼天之瞳般的藍色光芒。他穿著高專的黑色制服，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慵懶得像是剛睡醒。
達摩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看著那個男人，看著那標誌性的白髮，看著那被眼罩遮住卻依然令人窒息的藍色瞳孔，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咒術師。
反轉術式。
無下限。
“沒錯了……”達摩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確認，“他就是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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