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
那熟悉的聲音在逼仄的工作間裡迴盪，妖靈正趴在桌沿，一遍又一遍地喊著笑笑的小名。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慵懶，卻又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執念。
笑笑沒有抬頭，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焊接筆的尖端散發著幽藍的高溫，正小心翼翼地熔接著一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線路。焊錫在微光下融化、凝固，像是一滴凝固的淚。
“你看起來，真的很挫哎。”妖靈歪著腦袋，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取笑，甚至還誇張地嘆了口氣。
“哦，是嗎。”笑笑的聲線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彷彿耳邊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妖靈似乎對她的冷淡感到無趣，從桌子上輕巧地跳了下去，鞋底與地面摩擦出細微的聲響。“我出去了。今晚不回來了。”
它背對著笑笑，伸手拉向門把手。
就在指尖觸碰到金屬把手的剎那——
“嗡！”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從門縫與把手的縫隙中迸射而出，如同液態的黃金般流淌，瞬間將整個昏暗的房間照得亮如白晝。那光芒中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連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妖靈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它在光芒爆發的瞬間便己撤手，身體在空中以一個違揹物理常識的倒空翻向後掠去，穩穩地落在了房間的另一端，與那扇門保持著絕對安全的距離。
它臉上的慵懶與戲謔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視。
“笑笑，這是什麼意思？”妖靈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壓抑的怒意，“你不是開不起玩笑吧。”
笑笑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慢條斯理地關掉焊接筆，將其放在防靜電墊上，然後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對面的“妖靈”。
“怎麼會。”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冰，“因為你壓根就不是妖靈。”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某種封印。
“那我是誰？”
“妖靈”低聲反問。它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幾分輕浮的少年音，而是變得低沉、重疊，彷彿有千百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緊接著，它的瞳孔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原本屬於人類的圓潤瞳仁被一種詭異的豎線取代，三道平行的金色橫線在眼底緩緩浮現，像是某種古老神祇的印記，又像是洞穿世間一切虛妄的法則之眼。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靈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它身上傾瀉而出。工作臺上的零件被震得嗡嗡作響，幾根未固定的導線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壓力而崩斷，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臭氧的味道。
笑笑感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彷彿有一整座山壓在了她的肩頭。她的膝蓋微微彎曲，但脊背依舊挺得筆首，那雙平靜的眸子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瞭然。
她頂著那股足以讓普通人當場昏厥的靈壓，一字一頓地開口：
“果然，不愧是世間上的最強之靈——達摩。”
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道金色的光芒還在門縫間明明滅滅，像是一隻沉睡巨獸的呼吸。而那個擁有三道橫線瞳孔的存在，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光影交界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彷彿在等待一個解釋，又彷彿在欣賞一場早己註定結局的棋局。
“哦，你知道我？”達摩眼底那三道金色的橫線微微收縮，語氣中透著高高在上的睥睨。
“不知道。”笑笑平靜地回答，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那道足以碾碎靈魂的威壓，“但這個世界上的力量、秘術、禁制、陣法、符文，乃至萬物執行的道理，都是一個樣的。萬變不離其宗，你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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