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塊古印殘片入手後,殿內躁動的怨靈群漸漸收斂兇性,只是依舊盤踞在陰影角落,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定眾人,並未徹底退散。地底裂痕裡翻湧的黑霧稍稍回落,可巖壁持續傳來細微震顫,裂痕寬度仍在緩慢擴張,危機感分毫未減。
鍾殤魂將殘片妥善收入隨身靈囊,玉片入袋的瞬間,一縷溫潤鎮界之力悄然散開,周身縈繞的陰冷瘴氣都被沖淡幾分。
“古印自帶安定氣場,能壓制周遭怨力,但單塊碎片力量有限,沒法徹底穩住封印。”他環視整座大殿,沉聲排布搜尋方案,“大殿格局四方對稱,古印碎裂散落,餘下殘片大機率藏在東南西北四處關鍵點位,我們分組探查,兩兩結伴而行,互不遠離,遇異動立刻互通訊號。”
隊員應聲分頭行動,兩組人馬分別朝著殿宇左右兩側縱深區域探尋。華檸緊隨鍾殤魂身旁,掌心微光持續亮起,靈識鋪展開來,精準捕捉潛藏的靈力波動。
大殿深處光影愈發暗沉,廢棄的案几、鏽蝕的法器、倒伏的古式儀仗散落各處,蒙著厚厚的歲月塵埃。牆面之上繪有大幅褪色壁畫,畫面刻畫著遠古鎮守疆界、眾靈護持古印的壯闊場面,只是多處畫面被蠻力損毀,裂痕橫穿壁畫,不少人物輪廓殘缺不全。
行至東側偏殿迴廊,地面積塵忽然無風捲動,原本沉寂的空間裡,再度浮現層層疊疊的記憶虛影。
這一次不再是尋常悲歡日常,而是千年前那場慘烈奪印之戰的片段回放。
光影交錯間,身披制式鎮靈裝束的守護者手持法器,死死護住中央石臺的完整古印;數道裹挾著漆黑煞氣的黑影從殿外突襲而至,招式狠戾刁鑽,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殿宇轟鳴震顫。
兵刃相撞的脆響、靈力炸裂的轟鳴、怒吼與嘶吼交織迴盪,血色與靈光在虛影裡肆意交織。
“是當年搶奪古印的真實畫面。”華檸駐足凝望虛影,語氣凝重,“入侵者目的性極強,一心要將鎮墟古印奪走,守護者拼死阻攔,最終還是沒能護住信物。”
鍾殤魂目光緊緊鎖定交戰中心,透過破碎的光影細節捕捉線索。入侵者招式路數詭譎,煞氣風格和此前覆滅的隱水爆破師隱隱有著同源特質,不難推斷,千年之前的作亂勢力,與如今黑市叛靈團伙,淵源頗深。
激戰尾聲,古印在猛烈衝擊下轟然崩裂,數塊碎片朝著大殿四方飛射散落。入侵者沒能集齊全部殘片,又忌憚古院本源反噬,最終帶著部分碎片抽身退離,只留下滿目狼藉與破碎封印。
虛影緩緩消散,只餘下滿室沉寂。
“真相清晰了。”鍾殤魂緩緩開口,“古印並非無故遺失,是外敵蓄意搶奪導致碎裂,碎片四散藏匿,千年以來無人及其修補,封印才日漸衰敗鬆動。”
說話間,北側樑柱夾縫處,一點內斂的金光隱隱閃爍。二人快步上前,撥開附著的蛛網與腐朽木絮,第二塊稜角規整的古印殘片靜靜嵌在縫隙之中。
剛伸手摘取,腳下地面猛地劇烈晃動。
轟隆震顫聲自地底傳來,大殿中央的裂痕驟然向外延展數尺,漆黑怨氣如同潮水般從裂隙中噴湧而出,數頭潛藏深處的高階怨靈被怨氣喚醒,咆哮著衝破黑暗阻攔前路。
另一邊搜尋的隊員也遭遇阻礙,西側神像底座、南側穹頂暗閣紛紛湧現攔路靈體,淒厲嘶吼響徹整座大殿。
“碎片已尋到兩塊,其餘殘片氣息愈發微弱,怕是快要被怨氣侵蝕吞沒。”隊員傳來急促傳音。
“加快搜尋速度,合力清剿攔路怨靈。”鍾殤魂身形掠動,銀色靈能席捲而出,迎上撲面而來的怨靈攻勢。
各色靈力再度在昏暗殿堂迸發交鋒,守殿怨靈依託場地優勢不斷周旋,怨氣凝聚的攻擊刁鑽難纏。小隊眾人配合嫻熟,攻防銜接緊密,靈鎖禁錮、利刃衝擊、輔助增益層層配合,穩步掃清沿途阻礙。
藉著交戰間隙,眾人陸續在殿內隱秘點位搜尋蹤跡。
西側神像空心基座內,尋得第三塊殘片;南側懸掛的殘破銅鐘內壁,取出第四塊殘片。
短短時間內,四塊古印殘片盡數彙集到手。
五塊碎片缺其一,完整的鎮墟古印依舊無法復原。
集齊四塊殘片的瞬間,所有碎片彼此呼應,體表流轉的金色紋路相互牽引共鳴,散發出愈發強盛的鎮煞光芒。殿內遊蕩的普通怨靈在光芒震懾下紛紛退縮,不敢再輕易靠近。
可地底深處的震動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發猛烈。裂痕深處,一股遠超此前所有怨靈的恐怖氣息緩緩甦醒,厚重的壓迫感從下往上攀升,死死籠罩整座大殿。
“最後一塊碎片,應當藏在地底裂隙最深處。”鍾殤魂低頭望向漆黑幽深的裂縫,眼底神色沉穩,“那處是封印核心,也是怨氣匯聚極點,最強的守護力量必然盤踞在此,最後的挑戰,就在地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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