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愣住。
“那、那這三天——”
“第三天就會贏，因為我治好了它的病。”
沈靈昭說完這句話，把桌上的地圖攤開，看了一眼東境龍首山那個紅圈，又合上了。
第三天到了。
廣場上的人比前兩天多了兩倍。連太后都來了，坐在廣場北邊臨時搭的棚子底下，端著一杯茶，旁邊站著兩個宮女替她擋風。沈靈昭換了一身騎裝走出來的時候，人群安靜了。
那匹馬站在廣場正中間，毛色油亮，鬃毛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它的眼神清亮，不再是前天那層灰濛濛的霧——眼底有一層微微的光，像被水洗過的琉璃珠子。
使臣站在馬旁邊，臉上還掛著笑，但那個笑比前兩天薄了一層，像塗得太淡的胭脂。
沈靈昭走到馬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馬低下頭，蹭了一下她掌心的位置。她翻身上馬，動作不算利落，蹬了一下馬鐙才跨上去，但她坐穩了之後，馬沒有動。她勒了勒韁繩，馬邁開前蹄，緩緩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沈靈昭握著韁繩，沒有催。馬繞著廣場走了半圈，蹄子扣在石板上，得得得，節奏清晰而穩。走到使臣面前的時候，她勒住馬。馬停下來，甩了一下尾巴。
她低頭看著使臣。
“回去告訴你們大王，下次碰瓷之前，先給馬做個體檢，這匹馬我留下了，邊境三城？夢裡還你。”
使臣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站在馬頭前面，仰頭看著沈靈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動了——一個站在前排的老頭，手抖了一下，笏板差點掉了。
緊接著，人群像被什麼推了一下，齊刷刷地矮了一截。那些紅的綠的官袍彎了下去，膝蓋碰到地面，額頭壓在手背上。她聽見第一聲喊，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像水流過石頭縫，越淌越急。
“陛下聖明！”
那三個字從不同方向湧過來，在她耳邊撞在一起，嗡嗡的。沈靈昭坐在馬背上，握著韁繩，低頭看著跪了滿地的官袍，沒有笑。她勒著馬轉身，慢慢踱回廣場另一頭。馬背在往下沉，她知道它累了，腿上有舊傷。她翻身下來的時候，那匹馬把腦袋湊近她肩膀，溼漉漉的鼻息噴在她脖子上。她沒有躲。
退朝之後，她沒回御書房，首接去了驛館。
使臣正在收拾行李，他看見她進來，手裡的衣物停在半空中，過了兩秒才放下來。
“女帝陛下，還有什麼指教？”
“你那天晚上在東巷買了什麼藥？”
沈靈昭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讓他關門。
使臣沉默了一下。
“……您知道了？”
“知道你不只送馬，還看病。”
沈靈昭說。
“你知道那匹馬有真菌感染。你買了藥，但沒有給它用。”
使臣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裡，蓋上蓋子，動作很慢。
“它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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