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友梅跟著嘆氣:“做慣事的人,歇不住。早知道,就去幫女兒帶孩子……”
黃月鳳說:“老頭子哪裡帶得好小孩?柳文婷早早請了育兒嫂。哎,她老公說,我們不能聽天由命,全盤交給律師,得讓檢察院看到李澤凱罪大惡極,才會選擇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起公訴。我覺得在理,我老伴找我兒子的同學朋友幫忙,聯絡到媒體,我們這兩天會接受採訪,你們也準備準備,我到時通知你們。”
秦琪說:“我們會考慮。”
黃月鳳說:“不能是考慮,是接受!我覺得光是媒體還不夠,我們自己不能聽天由命,等我兒媳回來,我讓她給我錄個影片發到網上,稿子我都寫好了。你們別小看個人賬號,這個案子網上很多人關注,說不定就爆了。我們現在必須想盡一切辦法!”
姚友梅說:“是要想辦法,我上網經常看到有人到處發帖伸冤。”
黃月鳳再給她倒杯飲料:“我們三家一定要團結,都行動起來。”
樓上傳來“篤篤篤”的響聲,黃月鳳著急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書房裡走出一個相貌文雅的小老頭,他拄著肘拐,病懨懨的,黃月鳳慌忙說:“你別動,別動。”然後對三人解釋,“老頭子昨晚摔了一跤,崴了腳,還好沒傷到骨頭。”
姚友梅揮手致意,小老頭問:“你們也是態度堅決吧?”
黃月鳳說:“堅決,堅決,我們三家人是一條心,一步也不讓。幾個受傷的那邊,我會再去動員,他們都沒請律師,我會帶著程律師的助理去,跟他們說,人得死,錢得賠,我們受害家庭都有這個權利,總歸不能妥協,不能出諒解書。”
姚友梅和宋山青都點頭,小老頭說:“那你們聊,不好意思,失禮了。”
小老頭拄拐回屋,宋山青大聲道:“你慢點,慢點。”
黃月鳳心掛老伴,秦琪提出告辭:“阿姨,你們保重身體,我們該回去了。”
黃月鳳把三人送出門,外面在飄雨,雨絲落在臉上若有似無,無須打傘,秦琪回望從二樓垂落的半牆小黃花:“這花好香。”
宋山青說:“這是黃木香。”
秦琪領著姚友梅和宋山青走在小巷裡,姚友梅問出來:“黃阿姨說接受採訪,但你沒有一口答應下來,是有哪裡不對嗎?”
秦琪說:“輿論是把雙刃劍,要看怎麼用。我的意見是先看他們能請到怎樣的媒體,再看看記者的風格,太有煽動力的不行,過猶不及。”
姚友梅點頭稱是,秦琪又說:“我有很好的媒體關係,我的想法是針對整件事做個深度報道,儘可能翔實客觀,所以不會太快,在一審前釋出比較好。你們接受黃阿姨那邊的採訪也沒問題,前提是先觀望觀望。”
姚友梅問她晚上在哪個酒店住,秦琪說是宋星推薦的連鎖酒店,離得近,宋山青說:“我們要報銷你的差旅費。”
秦琪說:“叔叔,我都說了,小鹿的事就是我的事。”
姚友梅說:“那也不能讓你出力又出錢。”
秦琪說:“阿姨,我經濟能力還行,這點小錢就別和我計較了。這樣好嗎,我們明天開始在家吃飯。”
姚友梅連連說:“好好好,我們來做。”
宋蓉家門口的鞋櫃上有個快遞,這是她和快遞員形成的默契,不打電話,也不敲門,就放在門口。姚友梅問過會不會被偷,宋蓉說外面還有一道鐵門,雖然鎖壞了,形同虛設,但幾年來沒有丟過任何一單。
秦琪抱起紙箱,進門後,姚友梅拆開快遞,裡面是安心褲和衛生巾,秦琪難過:“只能歸我用了。”
姚友梅心裡疼,宋蓉的經期很規律,一般是每個月20號前後,可她用不上了。
秦琪合上快遞箱,努力笑道:“阿姨,小鹿對我誇過你,她說你有時候思想很先進。”
宋蓉第一次來月經,是12歲,初一年級結束的暑假。她的同班同學都比她年齡大點,她見過,不慌不忙墊上幾疊衛生紙,到新華書店找姚友梅,把她扯到一旁:“你的衛生巾在哪裡,我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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