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個滿口謊言的女兒【完結】》第70頁 宋蓉說(2)

作者:純白陰影·9天前

宋蓉笑道:“因為我喜歡美術。可惜紙媒衰落了,我得轉型。”

謝湘南面露惜色,宋蓉拉開出租車門,揮揮手:“只要能做跟美術有點關係的事,我就開心。”

2011年底,網站進入最後的公測階段。經過幾個月磨合,謝湘南和宋蓉成了專案組公認的黃金搭檔,當謝湘南提的需求在技術上受阻時,宋蓉能理解前後端工程師的難處,並提出折中方案,推動專案前進。

兩人的爭執很頻繁,但總能達成最優結果,有人調侃說:“搞不定的需求,扔給南哥和蓉姐吵一架,就有方案了。”

一次,為了趕一個重要推廣活動頁面,全組加班。後半夜,最後一段程式碼提交,頁面測試透過,眾人歡呼後癱倒。謝湘南負責最後檢查線上環境,讓其他人都走,自己留下。

住得近的回家睡覺,有些人在行軍床睡下。宋蓉沒走,坐回工位,開啟監控後臺,謝湘南讓她回去,她說:“萬一伺服器報警,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再看看流量爬升。”

網頁一切平穩,兩人關上燈,鎖門,走進昏暗的走廊。電梯出現故障停運,只能走樓梯,走到某一層轉角時,因為極度的疲憊,謝湘南腳下一絆,幾乎同時,走在他側後方的宋蓉抓住他上臂,穩住了他。

黑暗中,觸感無限被放大。兩人都站在原地,誰都沒說話。謝湘南心神盪漾,伸展手掌,一點一點探向宋蓉的手,心悸感越發強烈。就在那一觸之間,宋蓉跺跺腳,感應燈亮起,她安安靜靜往下走。

剩下的樓梯,兩人走得很沉默,刻意保持了半臂的距離。走到樓外,天邊泛起蟹殼青,空氣清冷,路口的早點攤都出攤了。自從網站入駐,這一帶做餐飲生意的人越聚越多。

兩人共進早餐,都不提樓梯間的事,但有些事是不一樣了。彼此對話裡開始出現眼神閃躲,更私人的情意,在滋生,在瘋長。

2012年元月,網站正式上線,流量激增,兩人的關係也達到曖昧頂點。月中的一天夜裡,暴雨滂沱,網站機房線路受天氣影響,出現大規模訪問異常,狂風暴雨中,謝湘南搭乘地鐵,趕回公司應急,第一個電話打給宋蓉:“蓉姐,線上出問題了,你方便遠端登入嗎?”

宋蓉說:“我正在□□上,等你到公司我再出發。”

經過長達幾小時高強度的協同作戰,危機解除。兩人都累垮了,宋蓉蜷在行軍床上睡去。

謝湘南精神處在高度亢奮後的虛脫狀態,坐在宋蓉床邊,低頭看著她,終於沒忍住,伸過手去,想把她的頭髮捋到耳後,宋蓉忽然睜開眼睛,他僵住了。

兩相對望,謝湘南心跳如雷,然後,他握住宋蓉的手。宋蓉任由他握著,坐起來,看定他:“湘南,雖然有些話現在說還太早,我們不一定能走到那麼遠的地方,但我必須說在前頭,我不生孩子。”

謝湘南只聽到宋蓉願意和他相戀,滿心歡喜:“我哪有空想那些。”

宋蓉笑了一下:“算了。反正,我忍不住想和你戀愛。”

兩人心意相通,如膠似漆,所有吵架都只和工作相關。同年11月,網站正值大促期,使用者增長也喜人,正籌備A輪融資,變故發生了。

那天上午,本該到賬的當月工資,推遲了一週,公司內部通訊軟體出現騷動。這是第二個月沒發工資了,財務部的說辭是投資方流程問題,暫時封存賬面,請員工稍安勿躁。

下午,一則小道訊息在私下瘋傳:CEO涉嫌職務侵佔,大股東震怒,報警並凍結所有後續資金。

公司來了幾個警察,CEO李某被帶走“協助調查”。行政負責人在內部通訊軟體上發公告:“公司即日起暫停運營,大家……先回家吧。”

伺服器被投資方強行接管,網站無法訪問。技術部聯絡託管方,被告知因費用糾紛,服務暫停。

公司亂作一團,很多同事鬨搶辦公裝置,連列印紙也不放過。混亂中,謝湘南重新整理後臺,看到自己的管理員賬號被提示許可權不足,他和同事們花了幾百個日日夜夜構建的產品世界坍塌了,所有心血付之東流。

宋蓉複製完所有工作資料,去找謝湘南,遞給他一瓶水:“財務的人說,老李是虛增伺服器合同,重複報銷營銷推廣費。”

謝湘南說:“手法這麼老套,就把大家的努力都毀了。”

宋蓉在他面前坐下來:“他只能毀我們一時。我們的經驗、作品,還有我們那些被業內誇獎和模仿的新功能,都不會白費。但我現在和你一樣不服,親手做出來的產品,死於市場,我認,但是……為什麼又是死於犯罪?”

那天兩人在園區漫無目的地散步,宋蓉說出從廣州娛樂八卦雜誌《星期八》離職的原委,不光是紙媒行業江河日下,還有個極其齷齪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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