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山青搖頭:“你是科學家,每天都忙,哪有空一直盯著監控看。”
姚友梅說:“蘇女士,我們都有退休金,宋蓉也留了一點遺產,我們身體沒有大毛病,生活上沒有困難。你心裡過不去,找個心理醫生吧,可能會好受點。”
蘇銳眼睛紅了:“有個人被困在罪過裡,想找條路出去,請讓宋女士來當我的燈,也請你們幫幫我。”
姚友梅年輕時覺得沒有拉不下的臉,也沒有過不去的坎,但是漸漸地,她發現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犟種,寧折不彎,死不悔改。
蘇銳有白髮有皺紋,不年輕了,在影片裡傲骨錚錚,但眼前的她在垮塌,語氣近似哀求,姚友梅很難受:“好,我們坐下來說說話。”
殯儀館附近有個咖啡店,三人在室外坐下,蘇銳說:“我瞭解過你們家的基本情況。陳萱女士提議給宋女士辦展,你們覺得呢?”
姚友梅說:“宋蓉帶我們逛過美術館,我們知道辦展要租場地,還得請辦事員,但是大多數參觀者走馬觀花看一看,拍點照片就走,我們覺得沒必要花這種冤枉錢。”
宋山青說:“我女兒以前畫過一個動植物保護故事,她經紀人想拿去出版,她沒同意,說年輕時水平不高,不值得浪費紙張,就放在網上讓人看。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蘇銳說:“請你們給我一個稍微安心的機會好嗎?雙視界昨晚告訴我,宋女士定期給藝術基金捐款?”
姚友梅說是有這事,蘇銳說:“有個藝術機構名叫天空藝術空間,在藝術領域做得很好,我一個很熟的朋友是股東,我想給他們投一筆錢,設立夏芳野藝術獎,每年獎勵像宋女士一樣的單身女藝術家,你們看可以嗎?”
姚友梅不忍蘇銳為難,思慮再三,接受了:“辦一次獎就夠了,每年投錢沒必要,太多了我們受不起。”
蘇銳說:“天空藝術空間設有扶持獨立藝術家的專項基金,是國內頂級資本團隊負責運作,每年盈利可觀。我一次性投給他們,以後由他們打理,在利潤達標的情況下,再根據情況設定獎金池,這樣好嗎?”
姚友梅問:“就是拿出每年的利潤當獎金?”
蘇銳說:“是的。藝術家需要鼓勵和肯定,我讓他們先操作,利潤滾到一個合適的數目再舉辦比賽。”
姚友梅雙手合十:“好,我們代表宋蓉謝謝你,謝謝你為她修福積德。”
蘇銳說:“另外,我申明幾點:我對死傷者的贖罪不附帶任何條件,與你們和李家的法律訴訟完全獨立,你們擁有要求李家全額賠償的權利,我不勸你們是否諒解,也不過問後續調解。”
姚友梅說:“明白。網上有人懷疑你在幫李澤凱家減負,這是找由頭罵你。你是你,李澤凱是李澤凱,我們感激你,同時不放過他。”
宋山青說:“蘇女士,我們也想為你做點什麼。我們在蘇州會待到終審宣判,你信得過的話,你出差時,我們去遛狗。”
姚友梅一愣,這是宋山青臨時起意,沒和她商量。宋山青生怕蘇銳聽不懂他的普通話,說得很慢,也很用力:“我不抽菸,不喝酒,更不會在你家搞破壞,每天坐地鐵來回。”
蘇銳說:“宋先生,我升級了安保,在酒櫃加裝了感測器,所有酒的重量都建了檔,分量減少5克即報警,雖然可能已經失去意義。你們不必回報我,是我要贖罪,我是為了自己的心。”
宋山青說:“你是國家很需要的人才,我們不能白白接受你的好意,想讓你更安心去做事。我女兒大學學過數字積體電路,我知道製造晶片很難。90年代美國佬就對我們技術管制,我們不能一直被別人卡住脖子,沒有槍,沒有炮,我們自己造。”
蘇銳目露笑意,宋山青像得到了鼓勵,一鼓作氣地說:“我沒養過狗,但我伺候了半輩子樹。從1993年起,我在長江邊種楊樹,後來建公園,我繼續種樹。樹不會說話,但樹有樹的習性,狗也一樣,它哪裡不舒服,人要怎麼對它,這個看的基本功,我有。我們林業上有很多老樹、得了病的樹,得順著勁兒養護,雷暴年紀大了,還受過傷,這個順的耐心,我也有。我還能在網上找養狗影片學。”
姚友梅幫宋山青翻譯大意,說:“我66歲,他67歲,身體都比較健康,腿腳也好,就是學東西有點慢,要是你不嫌棄,我們就試試,不合適你直接說。”
蘇銳喝完咖啡,笑了笑:“行。我把我家定位發給你們,明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你們去認個門,和雷暴熟悉熟悉。我可以開車接你們去,但我想,你們可能想摸清楚地鐵路線,請把你們家附近的地鐵站名告訴我,我看看怎麼到我家。”
姚友梅加了她,問:“那個重傷者家屬找過你嗎?”
蘇銳點頭,姚友梅說:“我女兒以前的男朋友在機器人公司做事,他免費贊助智慧輪椅,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