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丸表面有天然雲紋,散發著純淨而內斂的靈光,以及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氣。
“這是‘破障丹’。”白芷低聲道,“我哥哥留下的最後遺澤,是他根據一副上古殘方,耗費無數心血改良煉製而成。”
白芷介紹,據他哥哥說,原本是想用來應對修煉難關或危急時激發潛能。
但他後來又隱晦提及,此丹或許對……某些非自然的束縛、禁制、乃至靈魂層面的干擾,有短暫的‘破開’或‘清明’之效。
“原材料已絕,僅此三枚。我從未用過,也不知是否真如他所言。你……或許用得上。”白芷說。
雲無意看著玉盒中的三枚丹丸,又看向白芷清澈而帶著孤注一擲決絕的眼睛。她沒有鬼舌那般詭秘深沉的資訊網,也沒有鐵十七那種沉重過往帶來的諱莫如深。
她只是一個失去了兄長、被困於此、試圖在絕望中抓住一絲真相和反抗可能的年輕醫者。她的幫助,更為直接,也更為珍貴。
他沒有推辭,鄭重地合上玉盒,收入懷中。“多謝。”
“不必謝我。”白芷別過臉,看向那跳動的爐火。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我哥哥一樣,不明不白地消失。如果你真的發現了什麼,關於寂墟,關於那座塔,關於這豁谷的真相……”
她聲音很輕,“如果可以,告訴我一聲。讓我知道,我哥哥……不是白白死了。”
雲無意點了點頭,沒有做出空洞的承諾。
他轉身,走向門口。
在手觸到門扉時,身後傳來白芷最後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入耳中:
“小心‘晦時’最深的那一個時辰。那是‘網’收得最緊,‘眼睛’看得最模糊的時候。也是……很多‘東西’活動最頻繁的時候。”
雲無意腳步微頓,沒有回頭,拉開木門,走了出去。
門外,“明時”的光依舊均勻灑落,百草廊瀰漫著各種藥香。
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他沿著廊道慢慢走著,懷中那玉盒的微涼,與寂墟石的灼熱、青銅眼符的溫潤、斬念釘的冰冷、欺天錢的沉實交織在一起。
鬼舌提供路徑與掩護,白芷贈予破障之丹。
一個為了追尋埋藏五百年的秘密,一個為了祭奠至親不明的亡魂。
而他自己,則為了斬斷枷鎖,逆流而上。
距離鬼舌約定的時刻,還有兩天。
距離朔月之夜,還有五天。
雲無意抬起頭,望向守密塔的方向,眼中再無迷茫與懼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古井寒潭般的平靜。
他輕輕按了按懷中的玉盒。
盟友雖意外,前路仍獨行。
但至少,在這座巨大的、無聲的牢籠裡,他並非完全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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