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龍涎香依舊沉鬱。
老皇帝斜倚龍椅，眼皮都未抬，只含糊地“唔”了一聲。
謝錚垂眸立於玉階下，“陛下，北境軍餉，臣己從國庫排程，白銀二十萬兩，不日即可送往邊關。”
階下幾位老臣無聲交換眼神，或歎服，或憂慮。
排程二十萬兩軍餉，絕非易事。
這其中需平衡各方，壓制異議，不知國公爺又耗了多少心神，做了多少利益置換。
老皇帝這才懶懶掀了下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謝錚。
“嗯……謝卿辦事，朕放心。”
說罷，他又欲歪回扶手。
謝錚卻再次躬身，“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保北境安寧，護我大鄴疆土。”
下朝後，幾位尚書圍住謝錚。
“國公爺，陛下長久如此，國本動搖啊！”
戶部尚書壓低聲音：“儲位空懸，諸王暗湧，絕非社稷之福。”
兵部尚書試探問道：“國公爺心中……可有人選？”
謝錚立在漢白玉階上，天光自高闊的宮門外灑落，將他的玄色身影勾勒得格外深沉。
他目光掠過巍峨的殿宇，聲音重若千鈞。
“儲君人選，關乎國運，自當由陛下聖心獨斷，非臣子可妄議。”
幾位尚書心領神會，不再多言，紛紛拱手退去。
謝錚獨自走下長階，眸底深邃如夜。
幾位尚書說得沒錯，老皇帝昏聵日久，這龍椅，早晚得換人來坐。
只是，他要的不僅是一位新君。
他需要一個願意為謝家三百餘口枉死忠魂平反昭雪的陛下，需要一個能聽他諫言，而非耽於享樂的明主。
他指尖摩挲著袖中那枚溫潤卻殘破的玉佩，眸色轉深。
是該著手物色了。
皇子之中，年歲合適的不過二三。
需得尋一個聰慧仁厚，卻又尚未被各方勢力浸染太深的。
不急，此事需得徐徐圖之，暗中觀察，靜待時機。
眼下，先穩住朝局，握住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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