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凱身體一僵,下意識想掙開。
她笑著說:“而且,本來腿就疼,還要每天做那些枯燥重複的訓練,要我我也不樂意。”
她一邊推著他緩緩向外走去,一邊自然地俯身靠近他耳邊,低聲說:“所以,葉凱先生,我們換個思路。今天不訓練,我們出去玩。”
葉凱眼中的暴風雪凝滯了一瞬,譏諷道:“出去?玩?”
“對啊。老是待在這種地方,沒病也得悶出病來。陽光、風,哪怕只是看看街景,也比對著西面白牆或者空轉的儀表盤強。”
“腿疼就不練,心煩就不待。反正那些訓練和藥片,你和我,現在不都預設它們沒用了嗎?那換個療法試試唄。”
輪椅碾過平整的路面,微風吹動了葉凱額前垂落的髮絲。
他身體依舊僵硬,背脊挺得筆首,抗拒的姿態顯而易見,可雲璐推著他前行的步伐沒有絲毫遲疑。
“我開車,你坐副駕。”
她繼續說:“放心,我的駕駛技術,剛才你不是驗收過了?保證平穩安全。”
“當然,如果你實在氣得想罵人,車窗開著,隨便罵,反正風大,我聽不清。”
庭院大門就在前方,門外的世界透著不一樣的光亮和嘈雜。
葉凱的手指深深嵌入扶手軟墊。
他想怒吼,想讓她停下,想砸碎眼前所有礙眼的東西,但他沉默了,臉色陰沉。
【靈狐緊張地揪住尾巴:主人,你這己經不是玩火了,你這是推著火山口去逛街啊!】
【雲璐目視前方:心病還需心藥醫,他的藥,從來就不在那一畝三分地裡。堵不如疏,懼不如縱。這人囚禁自己太久了,該出去透透氣了。】
雲璐的車是一輛線條流暢的銀色奧迪R8,安靜地停在庭院外。
葉凱被推到車旁,目光落在低矮的車身上,嘴角難以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你讓我坐這種車?嗯?”
雲璐鬆開推把,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一側,拉開車門,聞言微微偏頭,“啊”了一聲。
“怎麼?葉凱先生那輛改裝GT-R,證件齊全能合法上路嗎?”
她坐進車裡,手指勾出安全帶扣上,透過敞開的車門看向他。
“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暫時還不想去交警隊喝茶。”
她說著,拍了拍副駕的座椅,那姿態坦蕩得像在邀請他上一輛再普通不過的家用車。
葉凱盯著那狹窄的副駕空間,又瞥了眼自己身下的輪椅。
車庫裡的GT-R雖然也是效能猛獸,但內部是他熟悉到骨子裡的王座,而這輛R8是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帶著她個人印記的囚籠。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最終,在雲璐那理所當然的等待目光中,他咬著牙,雙手猛地一撐輪椅扶手,以近乎自暴自棄的力道,將自己挪進了那逼仄的副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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