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蘊被他看得心裡一緊,那雙眼睛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層水汽。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沒有挑起顧修賢的注意,倒是讓一旁的趙雪榮起了憐惜的心。
她見顧修賢對她的態度愛搭不理,一下子也不敢粘上去,只能悶悶不樂地朝自己家走去。
趙雪榮有心安撫兩句,卻在顧修賢的目光下停下了腳步,“這個…她也挺可憐的…”
前面十幾年,錢蘊是錢家的獨女,日子過得無比快活。
在她被父親送出大院之後,錢父錢母竟然老來得子,又生了一個兒子。
大院裡便開始有人嚼舌根,說錢蘊命硬克子,不然怎麼她前腳一走,錢家後腳就有了兒子?
那個年頭,家裡沒個兒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好在錢父是軍人出身,見識到底比一般人開明些。
否則早幾年求子無望的時候,他們也不會把全部疼愛都堆在錢蘊身上。
但有了小兒子之後就不一樣了。
外面的閒話聽多了,錢家老兩口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將信將疑之間,那份曾經獨屬於錢蘊的寵愛,便一點一點地挪到了小兒子身上。
可想而知,錢蘊在家裡的地位,從雲端跌進了泥裡。
錢蘊沉著臉來到自家門口。
還沒推門,裡面就傳來爸媽和弟弟三人親親熱熱的對話。
錢父的聲音帶著笑,中氣十足,“乖兒子,今天有沒有想爸爸?”
聽他的話,應該是剛回來。
接著是弟弟小寶那奶聲奶氣的聲音,“想,小寶可想爸爸了!”
然後是母親溫柔的笑聲,“咱們小寶真是太厲害了!”
錢父的笑聲更大了一些,“想爸爸了?哪兒想了?”
小寶又奶聲奶氣地回答,聲音又脆又亮,“心裡想了!這兒,這兒想了!”
聽動靜,小傢伙大概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錢母在旁邊幫腔,“你兒子今天可乖了,在幼兒園老師還誇他了呢,說小寶畫畫畫得好,全班就他畫得最像。”
“那可不,我兒子嘛!”錢父的聲音裡全是得意,“畫的是什麼?讓爸爸看看。”
一陣窸窸窣窣翻東西的聲音,大概是小寶從書包裡掏出了畫紙。
“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小寶!”小寶一邊指一邊解說,奶音拖得長長的,“爸爸最高,媽媽第二,小寶第三!”
錢父笑得更大聲了,“好好好,畫得好!明天爸爸給你買個畫板,專門讓你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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