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道？”宋陽微微一愣。這流雲仙城裡，最頂尖的幾處銷金窟、賭坊、黑市，半數都聚在天山道附近。天山道在哪？那本是老城區旁依著天山的一條古街，早年間繁華至極，名動四方，因此便以山為名，喚作天山道。只是歲月更迭，如今那裡早已不復當年盛景，成了魚龍混雜之地。
“去不去？這是我特意為你挑的地方。”蘇夢見他不說話，便自顧自地解釋道，“那間老酒館雖舊，卻五臟俱全。老流雲仙城人都知道天山道上的老酒館，當年可紅火得很，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都在那裡交易。如今雖破舊了，被年輕一輩漸漸遺忘，可也正因如此，那裡龍蛇混雜，能叫你見識到流雲仙城三教九流、各色人物。”
“好，便去那裡。”宋陽點了點頭。其實他心中也明白，以自己如今的斤兩，根本沒資格挑肥揀瘦。他完全是個門外漢，一個初入此道的新手，真若讓他去坐鎮什麼大型賭坊暗市，他反倒未必撐得起來。
“那酒館每月的利潤，你抽兩成。至於手底下養多少弟兄，你自己瞧著辦。”蘇夢又道。
“一般……都養多少人？”宋陽虛心問道。他不能不虛心，自己對此道當真是一無所知。
“先前在那裡看場子的人叫古朗。不過他每月只抽一成利潤，所以只在酒館裡安插了兩個人手。如今你頂了他的位置，便等於斷了他一條財路，需得小心他來酒館尋你晦氣。”蘇夢道。
“仙城裡打架傷人，巡城衛不管嗎？”宋陽問。
“只要不鬧出人命，基本不會管。”蘇夢淡淡道。她對這灰色地帶的門道，顯然比宋陽清楚得多。
宋陽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蘇夢給了自己兩成利潤，不知每月能有多少靈石？”
蘇夢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說道：“那酒館現在每月的流水約莫三千靈石。你抽兩成，便是六百。養活五六個弟兄，倒也不成問題。”
“那個……尋常弟兄，每月給多少靈石？”宋陽臉上有些發窘，自己當真是什麼都不懂。
“三十到五十枚靈石不等。小頭目的話，得八十枚以上。”蘇夢答道。
“哦。”宋陽應了一聲，心裡大約有了底。六百靈石，難怪蘇夢方才說他可以養上五六個人。
飛舟內一時安靜下來。宋陽靠在椅背上，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他想著把木小生拉來幫自己。那小子去年在大哥韓勇的煉體閣裡做了半個月，便跟客人動了兩次手，生生從教頭被降成了掃灑雜役。自己若現在去招攬他，他必定一口應下。再跟大哥打聲招呼，大哥八成也會支援。
木小生此人，許是家傳血脈的緣故，骨子裡有股掩不住的暴戾之氣。若不是大哥韓勇壓著，他早不知闖下多大的禍事來。可若來酒館這種地方看場子，宋陽反倒覺得他如魚得水。
自己初來乍到，身側總要有個信得過的人。木小生便是最合適的人選。對了，他身邊好像還有兩個跟班，若是能一併帶來，那自己手底下便有了三人，至少能先把場子撐起來。
宋陽也知道，自己那身氣勢雖能唬人，可若真有人鬧事動手，他總不能用眼神將對方瞪死。
“想什麼呢？”蘇夢見宋陽半晌不語，開口問道。
“呃……我在想一個合適的幫手。”宋陽回過神來。
“宋陽。”蘇夢忽然叫了他一聲，語氣鄭重起來。
“嗯？”宋陽轉頭看她。
“你只有一年時間。”蘇夢直視著他，神色少有的嚴肅，“若一年之內，你在天山道上還站不穩腳跟，那我也幫不了你。只能說明，這條路不適合你。”
“我會拼盡全力。”宋陽鄭重地點了點頭，“而且我覺著，自己或許天生便該吃這碗飯。畢竟我在白道上混得一塌糊塗，差一點便餓死了。”
蘇夢聞言笑了笑，輕聲道：“但願如此。”
天山道位於老城區，兩人駕著飛舟足足行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那間“數十年前就存在老酒館”前。宋陽將飛舟停在路邊，與蘇夢一同下了飛舟。入目是老舊斑駁的街道，青石板鋪就的路面坑窪不平，兩側的鋪面大多門臉陳舊，透著一股子歲月磨礪過的痕跡。可即便如此，這條街上依舊人聲嘈雜，煙火氣十足，倒比新城那些冷冰冰的靈玉樓宇多了幾分鮮活。
宋陽很難想象，在數十年前，這裡曾是流雲仙城最繁華的地段。
蘇夢並未急著帶宋陽進去，而是先取出傳訊玉符去聯絡一個人。待聯絡上後，她低聲道：“嚴叔，我們到了。”
玉符那頭不知說了什麼，蘇夢應了一聲，便掛了傳訊。隨後，她又小心翼翼地將方才使用過的靈力印記從玉符中抹去，不見半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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