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門關上之後，他靠在長榻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夜已經深了，窗外的靈燈在遠處泛著柔和的光暈，正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他摸出玉符，給文靜傳1了一道靈訊：“一切妥當了，沒事了。”想了想，又啟用玉符的鎖定，將那層原本懶得用的防護開啟——有些東西，不能再讓林清雪翻到第二次。
剛放下玉符，臥房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吱呀”——不是林清雪的門，而是蕭有靈那扇。
宋陽抬眼望去，便見蕭有靈赤著腳，穿著一件薄薄的短寢衣，輕手輕腳地從門縫裡擠了出來，徑直走到他面前，抱著胳膊低頭看著他。
“有靈……這麼晚了還不睡？”宋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姐夫，你是想在這兒說，還是去我房裡說？”蕭有靈的聲音壓得很低，那雙眼睛卻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剛才不是都跟你解釋過了麼？”宋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坦蕩，“我那天是沒地方住，暫時借住在岳母那邊——我沒想到你姐會半夜跑去……”
“姐夫，”蕭有靈打斷了他，語氣平淡，“那種哄小孩子的話，你覺得我會信？”
宋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圓回來，可看見她那雙眼睛，便知道那些話在她面前是糊弄不過去的。他沉默了幾息，還是硬著頭皮道：“我說的就是真話。”
“好。”蕭有靈歪了歪頭，“真的假的，驗一驗就知道了。姐夫，你把靈袍脫了。”
“啊？有靈——”宋陽猛地坐直了，“你姐還在裡頭……”
“脫不脫？”蕭有靈豎起三根手指，“我數到三。一、二——”
“脫，我脫。”宋陽咬著牙，目光緊張地掃了一眼林清雪那扇緊閉的臥房門。他解開靈紋腰帶，將那件外袍褪了下來，只留一條內襯。
“轉過去。”蕭有靈不緊不慢地說。
宋陽依言轉過身去，後背繃得像一塊石板。片刻之後，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緊接著是蕭有靈帶著複雜情緒的聲音：“姐夫，你繼續編啊。”
宋陽的後背微微僵住。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有靈，我……”
“你寧可跟她做，也不碰我。”蕭有靈的聲音不像在發火，反而帶著一種讓他說不出話的平靜，“我到底是哪裡不好？”
“不是好不好……”宋陽轉過身來，看著她，儘量把聲音放輕，“你還在仙門預備期，將來的路還很長。我若碰了你，那才是真的害了你。你姐那邊我沒法交代，我自己也沒法跟自個兒交代。”
“那你跟姨母就交代得過去了？”蕭有靈抬起眼看著他，目光裡有不解，也有宋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那不一樣。”宋陽頓了頓，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有些蒼白，“我跟她……都是。。。”
蕭有靈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那層倔強慢慢褪下去，露出一種宋陽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你跟我……已經做過那種事了。”她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你以為那就不算什麼了麼？”
宋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確實，那夜她為他做的那件事，雖然並未真正破身，可在兩人之間劃下的那道痕跡早已深得抹不掉了。
“你還是沒把我當回事。”蕭有靈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你從來就沒把我的話當真過。”
“有靈——”宋陽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
她退了一步，抬起眼看著他：“今晚的事我替你瞞著，但只有這一次。”說完她轉身走回臥房，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宋陽站在正廳的靈燈光裡，半晌沒有動彈。夜風從半開的靈紋窗欞間滑進來，拂過他未繫緊的衣襟，涼意貼著肌膚，他站在那裡，忽然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指縫間漏過去了——他還沒想明白那是什麼，可他知道，那大概不是一件可以輕易撿回來的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