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焰點了點頭,只一個眼神, 立刻就有幾名穿得花團錦簇的族人從人群中走出。
阮明燭看著他們將陣法圍攏, 恭祝賀喜的溢美之詞接連不斷, 他們自身的赤火也順著陣法的脈絡徹底傾注。
看著周身光芒越發強盛的結契陣法,阮明燭慌亂顫動的眼神並沒有得到池清焰的關注,或者說,他在視而不見。
轉瞬間, 一道巨大的麒麟幻影騰空而起, 他蹲坐在阮明燭眼前,垂首抬著前掌, 像是被馴化的獸類, 正在祈求一個簡單的握手動作。
阮明燭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探向了那道虛影,托住了麒麟的掌心。
交握一剎那, 整一道麒麟虛影便從她的指尖鑽入了她的體內, 都說十指連心, 阮明燭清晰地感受著那道虛影纏繞攀附在自己心間, 炙熱的赤炎洶湧而至, 幾乎將她的靈魂浸沒。
這時, 池清焰再度貼著她的額間,木樓中萬千的燭火映照下,晃動的妖冶紅光自她所佩戴的鳳冠前閃爍。
結魂石!
阮明燭剛有一絲明悟, 便覺察到自身的靈魂也突然生出了一股拉扯感, 但因著剛才麒麟虛影帶來的赤炎溫養著, 不算疼,酥酥麻麻的,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孱弱靈魂之力自額間釋出,被池清焰盡數吸收。
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盡失。
伴隨而來的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羈絆,與池清焰一起的回憶傾巢翻湧,每一幕都清楚地劃過腦海,包括他在昨日找來時,碰觸結魂石的畫面。
隨著陣法光芒大盛,池清焰的族人高聲喊道:“禮成——”
阮明燭心中震動,她這是……和池清焰結契了?
等到光芒褪去時,阮明燭瞥見主座上的爾歲怒瞪了他們一眼,不甘心地猛力拍在扶手上側過臉,實打實的眼不見為淨。
見爾歲的這副模樣,他們的確結契沒跑了。
也不怪爾歲不待見她,她仙魂不強是事實,池清焰註定是受難的那方。
“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池清焰喃喃自語,兀自開心了一會,笑意就沒從他臉上消失過,在爾歲的哼聲中,他顧自將她抱離了主會場,連聲招呼都沒和爾歲打。
阮明燭的太陽穴“突突”的疼,池清焰真就是把目中無人發揮到了極致,在他眼裡似乎沒有賓客一說,也不需要和別人虛偽的敬酒寒暄,好像這些人不過是他為了走流程強行拉來的罷了。
踏出木樓的瞬間,阮明燭眼前便被攏了一層黑紗,看不清方位。
池清焰美其名曰:“陽光太刺眼了。”其實就是不想讓她看見是怎麼走的,又去了哪裡。
行至一處居所,池清焰溫柔地說道:“以後我們就住這。”
阮明燭眼前的黑紗被撤離,一間大小適中,佈滿盆栽綠植,還連線著外面溪流的庭院坐落在眼前,背過房屋還能看見不遠處的山川峽谷。
應該是被精心打理過,每一處都收拾得體,連池塘裡遊動的錦鯉都顯得很有活力。
阮明燭的視線流轉了一圈,頓時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癢意在攀爬,這間屋子沒有過多的紅色裝飾,看上去更雅緻,卻透露著一股令她不太舒服的感覺。
“……這是哪?”她被封了一天的聲穴終於解了。
池清焰踏上小型的拱橋,穿過池塘長廊,徑直走往屋內,淡淡道:“這是我們的新房。”
他推開房門,阮明燭瞬間被一片火紅刺激地眯起了眼,尤其是那張巨大的雕花大床,紅色紗幔兩邊拉開,紅色的大喜被上繡著各種鴛鴦戲水圖,恐怕屋外那些欠缺的裝飾都被添補進這間屋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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