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
“你問我的問題，我也問你。你覺得自己能改嗎？”
顧嶼白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蘇野注意到他的手停了一下。端著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大概半秒，然後放了下來。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蘇野問。
顧嶼白看著遠處，沒回答。
但他也沒否認。
蘇野沒有追問。
她不追問不是因為識趣，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對顧嶼白來說，可能比對她自己還重。
三金影帝。業內口碑極好。零緋聞、零差評、永遠得體、永遠不出錯。所有人覺得他是完美藝人。
但完美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種需要“改”的東西？
蘇野沒再問了。
兩個人在陽臺上又站了一會兒。夜風吹過來，把蘇野的頭髮吹亂了，她伸手別到耳後。
“我小時候。”顧嶼白忽然開口了，“我媽跟我說，做人要得體。什麼場合說什麼話，見什麼人辦什麼事。我練了很多年。”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練到後來，我分不清哪個是真的我了。在鏡頭前是假的，但離開鏡頭我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蘇野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就不想了。”顧嶼白說，“真假不重要。做得對就行。”
蘇野看著他，沒說話。
她忽然有點理解顧嶼白了。
他是另一種形式的“穿書者”。從小就被塞進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人設裡，在那個殼子裡活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忘了殼子外面的自己長什麼樣。
“你今天說的話。”蘇野慢慢開口，“是你第一次跟別人說這些嗎？”
顧嶼白想了想。
“可能是。”
“為什麼跟我說？”
顧嶼白看了她一眼。
“因為你不會大驚小怪。”
蘇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是。”她說，“我的精神狀態不適合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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