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公司叫“星耀傳媒”，在國貿寫字樓的22層。
蘇野上次來這兒還是籤合約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穿書，什麼都不敢反抗，乖乖去簽了續約合同。電梯上22樓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樓層指示，心想這地方裝修得真不錯，地毯比她出租屋的床單還軟。
現在她又坐在這棟樓裡了。但心態完全不同。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是磨砂玻璃的，上面貼著“星耀傳媒·戰略會議室”的銘牌。
蘇野推開門。
會議室不大，但燈光很亮，白熾燈打在長桌上，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沒有陰影。這種燈光設計蘇野前世見過，叫“審訊式照明”，故意讓人無處藏身。
對面坐了五個人。
老闆陳總居中，左邊兩個經紀人，右邊一個公關，角落還坐了一個法務。桌上擺著五瓶礦泉水，排列整齊，像是提前排練過的。
陣仗不小。
蘇野看了一眼這配置，心想：這不就是前世甲方約談的架勢嗎？五對一，是想搞“圍攻”式談判。
以前她參加過無數次這種會。甲方五個領導圍著她一個小運營，輪番施壓，目的就是讓你自己覺得“確實是我不對”。
她見過太多同事在這種會上崩潰。
有的當場哭出來，有的當場認錯，有的咬著嘴唇忍著，回去之後遞辭呈。以前她自己也在類似的會上被罵哭過一次。那次是產品上線出了bug，五個領導輪番質問她“你怎麼沒檢查”“你是不是不負責任”，她解釋了三次，沒人聽。最後她說了一句“是我的錯”，然後回工位哭了半小時。
現在她不會再哭了。
她在唯一一把空椅子上坐下來，包放在腳邊，脊背挺首。
前世做彙報的時候，她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永遠不要在氣勢上輸。
陳總開口了。
“蘇野，你這次戀綜的表現，公司很滿意。”
蘇野沒說話，等著下文。
“你的話題度起來了，黑紅也是紅。公司決定給你走黑紅路線，下週有個撕逼綜藝，你繼續演惡女，保持熱度。”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蘇野看著陳總。
陳總西十出頭，穿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種“我說了算”的鬆弛感。那種鬆弛不是放鬆，是權力帶來的自信。
蘇野見過太多這種人。以前她的第三任領導就是這樣，說話永遠帶著一種“你不懂我來教你”的語氣。這種人最怕的不是你反抗，是你不聽。因為你一反抗，他就得解釋，而解釋意味著他在你面前失去了“絕對正確”的位置。
“說完了？”蘇野問。
陳總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有幾個問題。”蘇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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