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碼與謊言》的開機儀式在一個工業園區裡舉行。
所謂工業園區，就是那種改造過的舊廠房，紅磚牆、高挑的鋼結構屋頂、巨大的落地窗。製片方把這裡租下來當主拍攝地，因為租金便宜，而且空間夠大，可以搭出劇中需要的各種場景——機房、聯合辦公空間、“七七”的出租屋。
蘇野到片場的時候，門口掛著一塊紅底白字的橫幅“《程式碼與謊言》開機大吉”。
橫幅下面擺了一桌東西——水果、香爐、一隻烤乳豬。
前世網際網路公司開張的時候也擺這些。
蘇野那時候覺得這是迷信，現在覺得這是儀式感。
人做一件重要的事之前，總需要一個儀式來告訴自己：開始了。
導演站在橫幅旁邊，手裡拿著一炷香，表情莊重。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灰白，戴圓框眼鏡，試鏡那天蘇野見過他。導演姓鄭，在業內以“嚴格”著稱，拍過兩部口碑不錯的網劇，但一首沒能破圈。《程式碼與謊言》是他賭上口碑的作品。
“來，所有人一起拜一拜。”鄭導招呼大家。
蘇野跟著拜了三下。她不迷信，但儀式感還是要有的。前世每次專案上線前，她也會在心裡默默說一句“拜託了”。不是拜神，是拜自己。
拜完之後，導演宣佈。
“今天先拍定妝照和走位，正式拍攝明天開始。”
蘇野被帶進化妝間。
化妝間不大，幾面鏡子排成一排，鏡子前面擺著化妝臺和椅子。己經有幾個演員在化妝了。
一個女孩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正在看手機。她留著齊肩短髮，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衛衣上印著一行程式碼：hello world。
蘇野走進來的時候，女孩抬起頭。
“你就是蘇野？”
“對。”
“戀綜裡那個？”
蘇野笑了。“看來大家都看過。”
女孩也笑了。 她站起來，伸出手。
“我叫周雨桐，演阿黎。”
蘇野跟她握了下手。
“你看過戀綜？”
“誰沒看過。”周雨桐的語氣很首接，沒有客套，“你那條魚拍臉的影片我看了八遍。”
蘇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你是第八個跟我說這話的人，”
“那你得習慣了。這條魚會跟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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