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腳步往前走。走廊裡的燈光打在白色長裙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以前遇到前領導在走廊裡“偶遇”你，她也是這樣走掉的。不回頭，不停步，不解釋。因為你解釋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對方利用。不如不說。
“後悔”這個詞，以前聽了一百遍。每次聽完，第二天該幹嘛還是幹嘛。
轉過另一個拐角，她差點撞上一個人。
顧嶼白。
他也在。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比蕭景析的低調，但質感更好。他手裡沒有酒，兩手空空地站在走廊裡，像在這裡站了很久。
兩個人面對面，距離不到一米。
顧嶼白看了看蘇野的表情，又看了看她身後蕭景析走遠的方向。
“蕭景析？”顧嶼白的語氣沒什麼變化，但蘇野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個動作很細微，如果不是近距離面對面，根本看不到。
但蘇野看到了。
“嗯。”
“他說了什麼？”
“他說我會後悔，”
顧嶼白沉默了兩秒。走廊裡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蘇野能看到他眼底的一點溫度。
“你不會。”他說。
三個字。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在安慰，不是在鼓勵，只是在說他看到的東西。
蘇野看著他。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蘇野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因為你不是那種人，”
顧嶼白沒有多說什麼。他看了蘇野一眼，然後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地毯上幾乎聽不到。他走路的方式也跟他說話的方式一樣，剋制、安靜、不多不少。
蘇野站在走廊裡，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心動。是比心動更稀缺的東西。
被理解。
在這個世界上，有人誇你，有人罵你，有人利用你，有人討好你。但很少有人，能在一句話裡說出來你是什麼樣的人。
“你不會後悔。”
因為他知道，蘇野從來不做後悔的事。
蘇野站在走廊裡，摸了摸胸前的梔子花。花瓣還是新鮮的，帶著一點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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