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在朝陽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外牆刷成奶白色，門口擺了兩盆假綠植，玻璃上貼著手寫的選單。
這種店在北京遍地都是，勝在安靜，適合聊一些不方便在公開場合說的話。
咖啡館裡放著很輕的爵士樂，音量剛好能聽到但不搶話。
空氣裡有現磨咖啡豆的味道，混著一點奶油的甜。牆上的裝飾畫是那種網紅風格的黑白攝影，蘇野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蘇野推門進去的時候，林語鯨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桌上擺著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杯壁上凝著水珠，看來到了一會兒。
“蘇野姐，這邊。”林語鯨站起來朝她揮手，動作帶著一點拘謹，像是不確定自己該不該這麼親熱。
蘇野走過去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咖啡。
“你點的？”
“嗯，不知道你喜歡哪個，就都點了。”林語鯨笑了笑，兩個酒窩在臉頰上陷下去，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几歲。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針織衫，頭髮披在肩上，指甲修得乾乾淨淨，沒塗顏色。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得像雜誌插圖裡走出來的。
蘇野看著她，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詞是：太乖了。
前世做運營的時候，她最怕遇到那種表面無害、資料漂亮的競品。越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東西，背後的邏輯越複雜。人的首覺在“太乖”面前往往會失靈，因為大腦會自動降低警惕。
“謝謝。”蘇野拿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散開，她喜歡苦的東西，提神。
“蘇野姐，我看了你的戀綜。”林語鯨雙手捧著拿鐵，眼睛亮亮的，“每一期都看了。你讓我知道，做自己是可以被接受的。我以前一首不敢做自己，怕別人覺得我不夠好。”
這段話如果放在微博上，評論區大概會刷“好真誠”“好可愛”。蘇野也笑了，笑得很自然。但她笑的時候，腦子沒停。
一個練習生出身、選秀沒出道、被小公司簽了的新人，在看了戀綜之後“決定進入這個行業”。這個時間線有個小問題：林語鯨參加選秀是在兩年前，那時候蘇野還沒上戀綜。
“你什麼時候出的單曲？”蘇野問。
“上個月。”林語鯨低下頭，手指在杯壁上畫圈，“公司說想讓我走甜妹路線。但我覺得……我不太適合。”她攪了攪咖啡，勺子碰杯壁發出輕輕的響聲。“其實我想試試不一樣的角色。但是沒有人給我機會。”
蘇野看著她低頭的樣子。
這個畫面她見過。前世也有人用同樣的方式接近她，說是“請教運營經驗”，姿態放得很低，眼神很誠懇。後來才知道那是競品派來套話的。
但蘇野沒有拆穿。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拆穿不如觀察。如果林語鯨真的是誰安排來的，那她背後的那個人想透過她瞭解什麼？或者，想透過她傳遞什麼？
“我幫你問問。”蘇野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我幫你帶杯咖啡”。
她沒有表現出過分的熱情，也沒有冷談。恰到好處。這種分寸感是前世做運營練出來的，面對客戶要熱情但不諂媚，面對競對要客氣但不親近。她現在面對林語鯨，用的是同一套。
林語鯨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真的嗎？謝謝蘇野姐！”
“不用謝。”蘇野把咖啡杯放下，“不過我幫人有個習慣，先看看你適不適合。你發一首你最滿意的歌給我聽聽？”
“好！我回去就發，”
兩人又聊了二十分鐘。林語鯨聊了自己的練習生經歷，說在韓國待過一年半，因為想家回來了。聊了選秀時的緊張，說站在舞臺上腿抖得控制不住。聊了最近的生活，說住在通州一個小開間裡，每天坐地鐵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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