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進入第西周，蘇野接到了張遠山的通知。
“後天有一場重頭戲，你提前準備。”
蘇野翻了一下劇本，找到了那場戲的位置。
雨夜崩潰。
沈漫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出來之後站在當初被帶走的那條街上。大雨傾盆。她沒有哭，沒有喊，只是站在那裡，慢慢蹲下來，抱住自己。
這場戲只有不到兩頁劇本，但蘇野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胸口悶。
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太安靜了。
沈漫在這一刻，是“碎”了。一塊玻璃從桌上掉下來，還沒著地的那一秒，所有裂紋同時出現，碎片還沒散開。
蘇野放下劇本，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這種戲，前世做運營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感覺。某個瞬間，很具體的那種。比如被裁那天走出公司大樓，站在路邊等紅綠燈，明明什麼都想哭，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明天不用打卡了。
那個瞬間比任何崩潰都真實。
蘇野把劇本翻到最後幾頁。沈漫出獄後站在陽光下的最後一場戲。沒有臺詞，只是看著天空。
這兩場戲之間有呼應。雨夜是往下墜，陽光是往上浮。一個碎到底，一個重新拼起來。
蘇野用鉛筆在劇本上畫了一條線，把兩場戲連在一起。線的起點是“蹲下來”，終點是“抬頭”。
中間那段線，就是沈漫弧光的全部。
她把鉛筆放下。
得先把“蹲下來”演好了，“抬頭”才有力量。順序不能反。
第二天，蘇野沒去片場。
她跟張遠山請了一天假，說“需要調整”。
張遠山只回了一個字：“好。”
蘇野把自己關在休息室裡。
不跟人說話，不吃東西，手機調了靜音。
陳若瑤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關著的門，沒敲門。她讓助理放了杯熱水在門口，轉身走了。
蘇野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她沒有在想沈漫。
她想的是前世。
被裁那天走出公司大門的感覺。二十七年來每一次“被世界拋下”的瞬間。小學被同學排擠站在操場角落的下午。大學室友集體出去玩沒叫她的週末。第一份工作試用期被辭退，在地鐵裡忍著不哭的三站路。
她沒有讓自己哭。因為沈漫在這一刻不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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