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六月。
《闇火》的開機儀式在早上八點。蘇野到的時候，劇組己經在賓館門口搭好了拜神的桌子。桌上擺著烤乳豬、水果、三炷香，還有一臺蓋著紅布的攝影機。
蘇野在戀綜和網劇的開機儀式上都見過這種場面。但電影劇組的氣氛不一樣。人少，但密度高。每個人看起來都繃著一股勁，像一根拉到八分的弓弦。
她簽了到，領了工作牌和劇本的最新版本。最新版本的封面跟試鏡時不一樣了，紅色封面，印著“拍攝稿·第一版”。
張遠山站在桌子旁邊，跟製片人說話。他今天換了一件灰色polo衫，頭髮比試鏡那天更白了一些。看到蘇野走過來，他招了下手。
“蘇野，過來。”
蘇野走過去。
“張導好。”
張遠山上下看了她一眼。
“瘦了。”
“最近在控制飲食，沈漫獨居三年，不應該太豐滿。”
張遠山沒接這個話。他首接說：“你試鏡的時候很好。但試鏡跟拍電影是兩回事。試鏡是三分鐘，電影是三個月。你準備好了嗎？”
蘇野看著他：“不知道。但我想試試。”
張遠山點了點頭：“去化妝吧，”
蘇野轉身要走，張遠山又叫了她一聲。
“沈漫這個角色的前二十場戲，情緒跨度很大。從麻木到緊張到爆發，我要求很細。你如果有壓力，提前說。”
“不會提前說。”蘇野說，“有問題我會當場解決，”
張遠山看了她兩秒，沒再說什麼，轉身去忙了。
蘇野走到化妝間，在路上遇到了陳若瑤。
陳若瑤穿著一件黑色的寬鬆襯衫，頭髮盤起來，正在看劇本。她抬頭看到蘇野，點了一下頭，沒多說什麼。
這個點頭的意思蘇野讀得懂：我看到了你，但我不打算現在跟你客氣。
陳若瑤在圈內是以“不社交”出名的。她到片場就是演戲，演完就回房間研究下一場戲，不參加聚餐，不跟任何人建立超出工作範圍的關係。有人說她高冷，有人說她專業。蘇野覺得兩者都是。
化妝間裡，蘇野坐在鏡子前，化妝師開始給她做造型。沈漫在片頭的造型是“三年沒怎麼打理自己”的狀態：皮膚偏幹，嘴唇沒有血色，眉毛長得有點亂，頭髮隨意紮在腦後。
化妝師一邊化一邊看她的臉。蘇野知道化妝師在看什麼：這張臉上了“素顏妝”之後是什麼效果。
“你的底子很好，化這種“落魄妝”反而有味道。”化妝師說。
“謝謝。”蘇野閉著眼睛，“但我不要“有味道”，我要“讓人忘了看臉”。”
化妝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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