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庭收回落在天機子臉上那道複雜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他什麼都沒解釋——在場幾百號人看著他的表情，也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只是簡短地說了幾個字。
“容我，請示一番主帥。”
主帥。白啟。
白黎庭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恭敬得一絲不苟。
不是對天機子的恭敬，是對他口中那個名字的恭敬。
白啟，十大統帥之一，天地長城真正的鎮山石。
白黎庭在白啟手下當了這麼多年部將，從一個普通的武修一路爬到高階武皇的位置，靠的是戰功，但讓他學會怎麼打仗的那個人——是白啟。
所以即便天機子當面，即便賭約這種東西已經被擺到檯面上來了，白黎庭的第一反應還是沒有越過白啟自己做任何決定。
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東西。
在場的一些老資歷龍帥已經在心裡默默拼湊出了大概的輪廓。
白啟和天機子之間有一個賭約——這種級別的人物之間，能拿來賭的東西不會小。
而看天機子那個笑眯眯的老神在在的勁兒，這場賭，大機率是天機子贏了。
一個能讓白啟輸掉的賭約——賭的內容是什麼？
什麼時候賭的？賭注又是什麼？
沒人知道全部細節，但所有人都隱隱覺得，答案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天機子沒有追問，也沒有催促。
他只是把目光從白黎庭身上收了回來，開始津津有味地打量大廳的木質橫樑，像是在欣賞一件不錯的古董。
那份悠閒自得跟周圍如箭在弦上的戰爭氛圍形成了一種古怪的反差——所有人都在等，就他一個人不急。
不多時，白黎庭回來了。
他穿過大廳側面的小門，腳步不快不慢，臉上已經恢復了之前那種不為所動的沉穩。
但在場的武將眼力都不差——白黎庭回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任何新的卷軸或軍令文書，這意味著他剛才去見白啟，白啟沒有給他書面命令。
沒有書面命令，又要當場宣佈——說明白啟給的，是口頭裁決。
或者說，白啟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賭約的內容他早就清楚，自己要兌現什麼他也早就算好了。
所以不需要再開會討論，不需要再走流程，天機子一齣現，白啟就該知道自己輸了什麼、要交出什麼。
天機子的目光從橫樑上移下來，落在白黎庭身上。
他還是笑，但這一次笑的意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壞壞的笑，而是一種果不其然，我就知道你主帥不會賴賬的瞭然。
白黎庭走到講臺正中央，重新站定。大廳裡幾百號人瞬間安靜——連最細微的衣袍摩擦聲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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