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搖頭：“我不拜佛。”
“為何？”
“手上沾血太多，怕衝撞了我佛”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沈梨的呼吸卻滯了一瞬。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並不像傳說的那般刀槍不入。
“侯爺多慮了。”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平時更輕了些，“菩薩慈悲，不會計較這個。”
霍驍看著她，眼裡有什麼一閃而過。
“那就請夫人替我上一炷香。”
沈梨被他那聲“夫人”叫得耳朵發麻。他們還沒成親呢，這人怎麼就……
她定了定神，重新拿了三炷香點燃。這次她跪下去的時候，心裡真真正正地替霍驍祝禱了一回。
——保佑他以後少受些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梨就後悔了。這算什麼？還沒嫁過去呢，就心疼上了？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挪開，去想別的。想賬本，想沙盤，想北境的糧草排程。
可是跪在佛前，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算了，保他平安。就當我積德。
霍驍站在她身後，垂在身側的手指極輕地蜷了一下。
從偏殿出來，兩人沿著竹林小徑慢慢走。
沈梨心裡盤算著：現在該回去了嗎？還是再走走？這個氛圍，不聊點什麼好像不對。
她正想著，忽然腳下一崴，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地上有一塊凸起的樹根，她光顧著想事情，沒留神。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霍驍的手勁很大，但落下來的時候收了力，只把她扶穩了。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肘上方，隔著幾層春衫，那熱度還是透了過來。
“看路。”他說。
沈梨站穩了，低聲道了謝。他鬆開手，可她沒有馬上走。她看見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長的舊疤，從虎口一首延伸到手腕下方，幾乎把整隻手背劈成兩半。
那道疤己經很淡了，可沈梨知道，當年它剛落下的時候，一定深可見骨。
她不知怎麼就問了出來：“你手上的傷，多久了？”
說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跟“熟讀兵書”一樣，是不該問的話。
霍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沒有立刻回答。沈梨以為他生氣了，正要說“是妾身冒昧”，卻聽見他開口了。
“十西年了。”他說，語氣和剛才說“我不拜佛”時一樣平淡，“舊傷，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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