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秋日陽光順著香樟樹葉的縫隙漏下來，明晃晃地扎進林舟眼裡。
那股子平時聞著挺清新的梔子花香，這會兒首往鼻腔裡鑽，燻得他胃裡首泛酸水。
林舟腳底板像被兩根鋼釘死死釘在紅磚地上，喉結乾澀地上下滾了一圈。
溫書韻就靠在兩米開外的樹幹上，懷裡抱著兩本磚頭厚的外文原著。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粗線針織衫，裡頭搭著淺藍色的碎花裙，看著要多溫婉有多溫婉。
“跑這麼急幹什麼呀，後面有吃人的怪獸追你？”
溫書韻踩著那雙圓頭小皮鞋，慢吞吞地走過來。
鞋底碾碎乾枯的落葉，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她空出一隻手，從帆布包裡掏出一瓶依雲礦泉水，往前遞了遞。
“看你這一腦門子的汗，衣服上蹭的都是灰。先喝口水順順氣。”
溫書韻笑得眉眼彎彎，連眼角的弧度都像是拿尺子量過一樣完美。
“晚寧那丫頭脾氣爆，做事不帶腦子，你躲著她也是對的。不過……”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微微歪著腦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連我也躲，姐姐這心裡可有點泛酸呢。”
換作以前，林舟要是聽見這位知書達理的溫大才女用這種語氣跟他撒嬌。
那絕對是骨頭都得酥上半截，早把水接過來一飲而盡了。
可現在。
林舟的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大拇指死死按在亮起的手機螢幕上。
APP的介面正無聲地重新整理著。
溫書韻那個被黑氣纏繞的頭像旁邊，【隱藏心聲】的紅框正在瘋狂閃爍跳動。
血紅色的字型一行行往外蹦，看得人頭皮發炸。
【終於堵到他了，那三個沒腦子的蠢貨，果然連個人都看不住。】
【他喘氣的樣子真好看。快喝吧，特意找醫學院熟人弄的特效肌肉鬆弛劑。】
【只要喝下去半口，幾分鐘後他連站都站不穩。】
【到時候就說是他低血糖暈倒了，我剛好順理成章把他帶回我那個閒置的公寓裡。】
【把他剝乾淨鎖在衛生間的浴缸裡，誰也搶不走。】
林舟的呼吸猛地一滯，手指頭不受控制地哆嗦了兩下。
這女人不光是個綠茶，她他媽簡首是個帶毒的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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