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汽車旅館二樓的公共女廁所。
水龍頭膠圈老化，渾濁的自來水砸在生鏽的水槽裡，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氨氣味，混著發黴的牆皮土腥氣。
蘇清寒縮在最裡間的隔斷裡。
她手裡死死攥著個螢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機。
塑膠外殼磨得掉漆，硌著掌心。
聽筒裡，地下黑市黃牛那破鑼般的嗓音帶著電流麥的雜音，首往耳朵裡鑽。
“蘇大小姐，這可是獨家內線。兩千萬現金，全裝在黑皮箱裡。”
黃牛在那頭吸溜著鼻子，似乎在抽菸。
“林舟今晚連夜把錢往城外轉。車上就他跟那個瘸了一條腿的退伍兵保鏢。這買賣，保真。”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的盲音刺得耳膜生疼。
蘇清寒靠在長滿綠苔的瓷磚牆上，胸脯劇烈起伏。
她咬破了下嘴唇，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在舌尖化開。
兩千萬現金。
只要拿到這筆錢，遠走高飛，誰還去管外面那三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她蹲下身，脫掉那雙沾滿泥巴的帆布鞋。
手抖著扯開鞋墊，摳出最後幾張揉得發皺的百元大鈔。
鈔票上沾著腳汗的酸臭味。
她撥通了以前混江海市夜場時認識的一個藥販子的號碼。
半小時後，邁巴赫平穩地碾過城郊破敗的減速帶。
車廂裡開著二十西度的冷風。
真皮座椅透著股淡淡的皮革香薰味。
林舟靠在後排，手機螢幕驟然亮起，幽藍的光打在他臉上。
一條未命名號碼發來的簡訊。
“想看顧星瞳在京城圈子裡的那些爛賬嗎。城北廢棄的聚賢莊菜館，你一個人來。”
“不來的話，明早這些資料就會塞滿全城報社的郵箱。”
伴隨著簡訊躍出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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