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探視室裡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牆皮味兒和廉價消毒水的酸氣。
隔著那道滿是劃痕的防爆玻璃，楚建國穿著一件黃馬甲，手腕上的銀手銬在鐵桌子上磕出“噹啷”的響聲。
幾天不見，他那頭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早成了雞窩。
白頭髮像荒草一樣從髮根裡鑽了出來。
他眼珠子外凸，佈滿了猩紅的血絲，整個人瘦脫了相。
像個吸足了白粉的癮君子。
楚晚寧坐在玻璃外頭，縮著脖子。
身上那件迪奧的白裙子沾滿了下水道的黑泥和乾涸的血漬。
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散發著一股酸餿味。
她這幾天全靠翻垃圾桶和在便利店門口討剩飯續命。
“晚寧……晚寧你聽爸說……”
楚建國突然像瘋了一樣撲到玻璃上。
乾癟的臉頰緊緊貼著冰涼的玻璃板，擠出幾道詭異的褶子。
他拿起那個掉了漆的對講電話，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木頭。
“楚家還沒死絕……你二叔雖然跑了，但我以前在海外還有個隱秘賬戶，只要密碼拿到手，咱們就能翻盤！”
他急促地喘著粗氣，唾沫星子噴在玻璃上。
“但是現在密碼盤被那幫催收的混混搶走，鎖在他們老闆林舟的地下金庫裡了！”
楚晚寧木訥地看著父親，瞳孔裡沒有一絲焦距。
她咬著乾裂出血的嘴唇，麻木地搖了搖頭。
“爸……我去了又能怎麼樣。林舟他現在恨死我們了，他連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
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透著一股心死如灰的絕望。
“啪！”
楚建國隔著玻璃，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震得楚晚寧渾身一哆嗦，眼淚“唰”地就掉下來了。
“你個廢物！我養你這麼大是吃乾飯的嗎！”
楚建國眼珠子瞪得溜圓，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爆了出來。
“你以前不是他最舔的女神嗎？啊？！他當初為了給你買個限量款包，大冬天去工地搬了半個月的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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