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門外的高臺階上，熱浪卷著汽車尾氣撲面而來。
秦雪站在林舟側後方，金絲鏡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她身板筆挺，灰色職業套裝連一條多餘的褶皺都沒有，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幹練勁兒。
“你看清楚了。”
林舟眼皮微垂，手裡的那份企劃書在空氣中甩得“啪啪”作響。
紙張邊緣幾乎要掃到楚晚寧那張髒兮兮的臉上。
“秦雪，常青藤商學院雙碩士學位，精通西國語言。她手裡這份跨國併購案，只要我籤個字，最保守的利潤估算是十個億。”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超市裡比對兩顆爛白菜的價格。
“你呢？”
林舟嘴角的嘲弄像刀子一樣刮在楚晚寧的耳膜上。
“楚大小姐，你除了會買幾個限量版包包、會衝著跟班發脾氣、會拿別人的真心當墊腳石。”
“你還會什麼？”
楚晚寧雙手撐在滾燙的灰白色地磚上。
指尖磨破的血絲沾滿灰塵。
她嘴唇哆嗦著，想開口反駁，嗓子眼裡卻像塞了一團幹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讓你端茶倒水？”
林舟嗤笑一聲，視線落在她那雙連站都站不穩的細腿上。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前在學校食堂，打杯熱水你都能把保溫杯摔得稀碎，還得讓我去給你收拾爛攤子。”
“讓你進公司當保潔？我怕你連八西消毒液和潔廁靈都分不清，把我整棟大樓給毒死。”
周圍看熱鬧的員工裡，有人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就是啊，什麼都不幹就想混進來，真拿咱們公司當冤大頭了。”
“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呢，也不撒泡尿照照現在的德行。”
楚晚寧像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扔在烈日下暴曬。
臉頰紅得滴血，那種刻骨銘心的羞辱感，化作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毛孔。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疼得她連氣都喘不勻。
“我……我可以學……”
她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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