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天半子,從緝毒開始》第188章 方雪和高啟蘭1(1)

作者:銀河黑洞·24天前

當年在這裡聚會時,這些同學對祁同偉的態度是恭維的。那時候他已經嶄露頭角,仕途一片光明,大家都知道他將來一定會走得遠。恭維裡帶著幾分羨慕,幾分巴結,但好歹還保持著同學之間那種基本的平等感。而現在,恭維已經變成了諂媚。那種變化是微妙的,也是深刻的說話時的語氣變了,看人時的眼神變了,就連敬酒時端杯子的高度都變了。

不光是祁同偉感受到了這種變化,方雪和高啟蘭也一樣。當年她們坐在這張桌子旁邊時,方雪還是個即將畢業的學生,連未來的方向都看不清,論文選題和就業壓力佔據了她的全部心思。高啟蘭稍微好一些,但也只是個普通的大學女生,沒有任何光環加持。而現在,方雪是漢東省最年輕的女首富,新一代企業家中的標杆人物。高啟蘭雖然不直接拋頭露面,但她和高家的產業在漢東商界的分量,在座的人沒有一個不清楚。

要不是同學聚會這個名目,今天桌上坐著的不少人,根本就沒有和祁同偉、方雪、高啟蘭同席吃飯的資格。這個事實很殘酷,但也很真實。

祁同偉坐在主位上,看著滿桌的人推杯換盞,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每句寒暄的話都說得恰到好處。但他心裡清楚,這些笑容背後,每個人的心思都不一樣。有人是真心來敘舊的,有人是想借著同學關係來攀附的,有人是想打探訊息的,還有人只是不敢不來你邀請了,他不來,那就是不給面子,這個後果他承擔不起。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畢業的時間越長,同學聚會就越辦越少,越辦越變味。在學校的時候,大家都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誰比誰也強不了多少,那份情誼是純粹的、天然的。可一旦走入社會,這個世界就會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收入、職位、權力、資源這些看不見的標尺會把每個人量得清清楚楚,然後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人和人之間的距離。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頓飯,雖然已經沒有了當年那種純粹的味道,但表面上倒也其樂融融。推杯換盞之間,該說的話都說了,該笑的地方都笑了,觥籌交錯,倒也相得益彰。祁同偉在這個場合裡表現得從容得體,既不冷淡,也不熱絡,恰到好處地維持著一個身居高位者該有的距離感。

散席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九點多了。祁同偉讓李飛自己打車回去,然後跟著方雪和高啟蘭走向停在巷口的那輛黑色轎車。陳海走在他旁邊,兩人並肩穿過老飯店門口的燈光。

方雪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高啟蘭坐進了副駕駛。祁同偉和陳海一左一右坐進後排。車門關上,車窗外的喧囂被隔絕在外,車內是一個封閉的、安靜的空間。

高啟蘭轉過身來,從副駕駛座旁邊的儲物格里拿出兩瓶礦泉水,遞了過來。祁同偉接過來,隨手分給陳海一瓶。他自己擰開蓋子,仰頭喝了幾口,又把瓶子遞迴給高啟蘭。高啟蘭接過水瓶,又遞過來一片溼紙巾。祁同偉接過來,擦了擦臉和手,動作自然而然,彷彿這個交接的動作已經重複過了無數次。

做完這一切,祁同偉才轉過身,面向陳海,說起了今晚真正要談的正事。

陳海,你還記得老師以前有個秘書,叫陳清泉嗎?”

陳海正在擰水瓶蓋子,聽到這個名字,動作頓了一下。他蹙起眉頭,在記憶裡搜尋了片刻,然後不太確定地說:有點印象。是高老師在呂州任上時的秘書吧?”

對,就是他。祁同偉點了點頭,他現在在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當副院長。據說老師是極力推薦才讓他坐上這個位置的。”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直截了當地說了下去:不過這個人有個老毛病好色。當年在京海的時候,出去嫖娼,被我親手抓到過。我狠狠敲打了他一次,正好那時候侯亮平想利用他來找我和老師的把柄,他倒是頂住了侯亮平的試探,還主動把情況告訴了我。就衝這個,我向老師提了建議,把他從京海調到了京海中院。”

陳海聽著這段往事,慢慢地點了點頭。當年侯亮平嫖娼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在整個漢東政法系統裡傳得人盡皆知。後來侯亮平被從派駐京海的調查組裡踢了出來,陳海自己頂了進去,這才有了他仕途上第一次真正超越侯亮平的躍升。這段前因後果,陳海一直知道個大致的輪廓,但裡面的這些細枝末節,他今天是第一次聽祁同偉親口說出來。

學長,陳海把水瓶擱在膝蓋上,表情認真起來,他現在是不是又出問題了?”

祁同偉靠在座椅靠背上,輕輕嘆了口氣:老毛病復發了。”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兩秒。他其實也不確定,陳清泉這個老毛病是最近才復發的,還是在京海的時候就一直沒有斷過。怪他自己,把陳清泉調到京海中院之後就再也沒有關注過這個人,徹底把他給忘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叮囑程度在京海的時候時不時敲打敲打他。人沒了緊箍咒,又到了省會這樣的花花世界,心猿意馬是遲早的事。

不過現在暴露出來也好,早發現總比晚發現強。留著陳清泉本來就是一個隱患,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爆,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爆。與其被動地等著這顆雷自己炸,不如提前把引爆的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

陳清泉有個妹妹,一直在京海創投下面的一家子公司當高管。祁同偉繼續說道,語速不緊不慢,前段時間,她突然辭職了。集團人力資源部門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她在公司幹了好幾年,位置不低,待遇也不差,沒有理由突然離職。結果一查才發現,她是被人挖走的。”

陳海點了點頭,等著下文。公司之間互相挖角這種事,在商場上再常見不過,不值得專門拿出來說。祁同偉既然提了,那問題一定出在被挖去的那家公司身上。

果然,祁同偉說出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她跳槽去的那家新公司,叫山水集團。”

陳海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山水集團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山水集團在京州商界並不起眼,默默無聞,沒有人會去特意關注它。但忽然之間,這家公司就異軍突起了,以一種讓人猝不及防的速度,變成了京州城裡數得上號的企業。陳海對這個時間節點記得很清楚山水集團的快速擴張期,幾乎和長藤資本的倒臺以及高明遠的覆滅同步。京州商界私下裡一直在流傳一種說法,說山水集團趁著高明遠倒臺的混亂視窗,鯨吞蠶食了大量原本屬於長藤資本在京州的利益。這種說法沒有確鑿證據,但陳海憑藉多年的辦案直覺,覺得不會完全是空穴來風。

而他之所以對山水集團格外關注,還有一個更直接的原因。在查辦一起腐敗案件的時候,他曾經追到過一個和山水集團有密切往來的嫌疑人。那次調查追得很深,但最終苦於找不到能夠形成完整證據鏈的關鍵材料,只能讓山水集團洗脫了嫌疑。那個案子雖然結案了,但山水集團這四個字,從此就刻在了陳海的腦子裡。

學長,陳海的聲音沉了下來,她離職跳槽是什麼時間的事?”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知道陳海已經抓住了問題的要害。他回答道:就發生在陳清泉當上京州中院副院長之後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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