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天半子,從緝毒開始》第148章 除了賀芸沒有別人(1)

作者:銀河黑洞·19天前

漢東省的政治天空,向來雲譎波詭,尤其是在省會京州那座莊嚴的省政府大樓內,每一縷空氣似乎都凝結著權力的重量。趙立春作為這片土地上的掌舵者,已經在此深耕多年。他的身影早已不僅僅是一個職位的符號,而是成為了漢東省政治生態中無法忽視的巨大存在。然而,歲月不饒人,即便是再強勢的雄獅,也終有感到疲憊的時刻。這次前往省裡彙報工作,趙立春的心境與以往截然不同。他深知,自己在這把交椅上坐得太久了,久到已經引起了各方勢力的側目與不滿。在其他的省份,一把手的更迭或許更為頻繁,但在漢東,他憑藉高超的政治手腕和深厚的根基,硬是穩穩地掌控了局面這麼多年。

這種長期的一元化領導,雖然帶來了穩定,但也埋下了隱患。趙立春敏銳地察覺到,來自上面的風向正在悄然發生變化。帝都的那些目光,似乎正透過雲層,審視著漢東的每一個角落。他隱約預感到,自己恐怕很難在漢東省一把手的位置上安然退休了。更大的可能性是,組織上會安排他前往京城某個相對清閒的部門,度過最後的職業生涯。這是大勢所趨,是政治規律使然,即便如他這般人物,也無法逆勢而為。然而,趙立春並非那種輕易認輸的人。既然離開已成定局,那麼他必須在離開之前,為自己在漢東留下足夠的後手。他需要確保,即便人走了,茶也不能涼,漢東的局面依然要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在這個關鍵的佈局時刻,趙立春的目光鎖定在了幾個關鍵人物身上。首先映入他腦海的,是現任漢東省常務副省長王政。王政此人,根基深厚,早年曾在綠藤市任職,歷任市委副書記、市委書記,正是在綠藤市一把手的任上,他成功進入了省委常委班子,一步步攀升至如今的高位。趙立春對王政頗為賞識,認為他既有能力又有水平,更重要的是,王政對自己始終保持著足夠的敬重。趙立春相信,只要王政接棒,自己留下的政治遺產就能得到很好的繼承和發揚。

然而,權力的平衡術從來不是單靠一個人就能完成的。趙立春還需要一個制衡者。他想到了自己的堂弟趙立根。雖然趙立根在某些理念上與自己並不完全一致,甚至時有分歧,但這恰恰是趙立春所需要的。血緣關係是無法割斷的紐帶,無論趙立根如何獨立,他身上始終刻著趙家的烙印。趙立春打算將趙立根扶持到梁群峰目前的位置上,與王政形成一種微妙的掣肘關係,確保沒有任何一方能夠獨大,從而維護趙家整體的利益。

除了這兩位,棋盤上還有一顆重要的棋子,那就是李達康。當初趙立春將李達康調往呂州,本意是為了讓他與高育良相互制衡。在這方面,李達康確實表現得相當出色,像一根釘子一樣紮在了高育良的身邊。但是,李達康身上有一股讓趙立春既欣賞又頭疼的勁頭,那就是他對政治羽毛的愛惜。當初趙瑞龍的專案需要審批,李達康死活不肯點頭,這讓趙立春大為光火。後來,趙立春索性將兩人雙雙調離呂州。沒想到,高育良離開呂州後反而如魚得水,勢力擴張迅猛,隱隱有了尾大不掉之勢。面對這種情況,趙立春不得不重新啟用李達康,並將他直接調往綠藤市。

綠藤市這個地方,在漢東省的政治版圖中有著特殊的意義。當年的王政就是在這裡主政期間進入省委常委的。將李達康放在這個位置,無異於向他釋放了一個明確的訊號:只要你在綠藤市幹出成績,省委常委的名單上就有你的一席之地。趙立春對自己的這番佈局感到相當滿意。王政、趙立根、李達康,這三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刻著他的印記。他相信,只要這三根支柱立住了,即便自己去了京城,漢東依然會是趙立春的漢東。

佈局完成後,剩下的便是清除障礙。如今,陳岩石已經退休,雖然偶爾還會發聲,但已無實權,構不成威脅。梁群峰也已經低頭,達成了利益交換。在整個漢東省內,唯一還能對他構成挑戰的,只剩下高育良及其背後的勢力。而在這股勢力中,關鍵的核心人物便是祁同偉。趙立春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如果不趁早廢掉祁同偉,這個人未來一定會給趙家帶來巨大的麻煩。尤其是自己的兒子趙瑞龍還要在漢東繼續經商,祁同偉扶持的京海創投集團遲早會與趙瑞龍的產業發生衝突。趙立春深知兒子的能力,若是留下祁同偉這個後患,趙瑞龍絕非其對手。因此,在打壓祁同偉這件事上,趙立春的決心異常堅定,不容任何動搖。

考慮到駱山河此次是拿著中央督導組的“尚方寶劍”下來的,級別極高,氣勢洶洶,趙立春擔心李達康一個人難以招架。於是,他特意將李達康召到京州,耳提面命,進行了詳細的部署。同時,為了增強李達康的底氣,趙立春還專門派王政前往綠藤市為其站臺。當然,明面上的理由必須冠冕堂皇,那就是考察綠藤市的伊河新村專案。這個專案原本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專案,投資額有限,當年被新帥集團以極低的價格拿下。但在李達康上任後,為了做出政績,經過層層規劃,決定在此建立綠藤市高新區。這一變動,瞬間讓伊河新村的地價水漲船高。再加上趙立春的刻意扶持,該專案已從市級重點升級為省級重點。當年馬帥拿下這塊地皮的成本,現在看來簡直就是白送。這也正是馬帥被滅口的原因之一,除了當年殺害麥自立的舊案外,高明遠也盯上了這塊大蛋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馬帥的死幾乎是必然的。

李達康帶著趙立春的密令回到了綠藤市。一下車,他便立刻召集下屬,對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市內發生的情況進行了詳細彙報。雖然他人不在綠藤,但透過電話和遙控,依然掌握著市裡的大局。彙報中沒有出現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真正讓李達康在意的,是祁同偉的具體動向。祁同偉最近的動作 quite 大,且大多放在明面上,並未刻意隱藏。例如強行讓賀芸休假,給何勇背處分,以及查處胡笑偉,在全市公安系統內部開展自查自糾工作。從表面看,這些動作都合乎情理,甚至可以說是雷厲風行。引發這些行動的導火索也被查了出來,是林浩的同學受到了胡笑偉的不公平對待。而林浩作為祁同偉徒弟李飛的學弟,又是祁同偉上任後提拔的第一個人,外界普遍認為是祁同偉在借題發揮,清理異己。包括李達康在內,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祁同偉的真正目的是配合督導組的行動,深挖背後的保護傘。

在自查自糾工作啟動後,祁同偉並沒有親自指揮,而是將這項任務全權交給了賀芸處理。祁同偉初來乍到,對市局內部的人員底細並不完全清楚,誰是誰的人,誰有問題,誰沒問題,尚需時日摸排。但直接將任務交給賀芸,卻是一步妙棋。因為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賀芸絕對不會處理她自己的人。這樣一來,那份自查自糾的名單,實際上就是一份“賀芸派系”的暴露清單。等賀芸 downfall 之後,祁同偉只需對照這份名單,便知道該對哪些人下手,該培養哪些人。說白了,祁同偉負責開這個頭,而具體得罪人的事,都由賀芸來做。等到塵埃落定,賀芸被抓後,祁同偉再出來做安撫工作,便能順理成章地將市局的權力真正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與此同時,何勇的身份有些敏感。雖然他當年與李成陽關係極好,但祁同偉只是讓他幫忙約見李成陽,並沒有讓他陪同前往見面。祁同偉與李成陽見面的地點選在了綠藤市的一家養老院。林浩的奶奶就住在這裡。祁同偉是跟著林浩一起來的。就在他們到達沒多久,李成陽也趕到了。李成陽和林浩都是這家敬老院的常客,與院裡的工作人員都很熟絡。尤其是李成陽,為了讓工作人員好好照顧老太太,平時沒少給予小恩小惠,以此拉攏關係。三人一同探望完林浩的奶奶後,李成陽讓人為他們單獨準備了一間安靜的會議室。

李成陽並不知道祁同偉找自己究竟所為何事,但根據何勇之前的透露,可能與他師父當年的死有關。進入會議室後,林浩先是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監控、錄音或錄影裝置後,便打算離開回避。“浩子,你留下來一起聽。”祁同偉開口攔住了他,“我要說的事,跟你也有關。”林浩聽完,點了點頭,但他本人其實並不想跟李成陽待在一塊。自從林浩畢業當警察後,李成陽就跟馬帥那些人混到了一起。馬帥的風評向來不好,做工程的難免都會跟涉黑涉惡的事情沾上邊。因此在林浩的眼中,李成陽已經變了,不再像原本那樣正直,而是變成了一個遊走在黑白邊緣的人物。兩人除了會湊在一塊來敬老院看望奶奶外,其他時候完全是一副看不慣對方的模樣。李成陽倒是還好,他知道林浩為什麼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但他卻沒辦法解釋。至少在查清楚他師父林漢,也就是林浩的父親當年墜江的真相前,他不知道跟林浩說什麼。

“浩子,坐我這邊來。”李成陽笑著招呼了一聲,但林浩卻給了李成陽一張臭臉,徑直坐到了對面。李成陽笑了笑,也不覺得尷尬,轉頭看向祁同偉:“祁書記,你坐。”祁同偉點了點頭,兩人各自的反應,全都被他看在眼裡。明明林浩根本就不是真的敵視李成陽,偏偏每次還都故意裝出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李成陽也是,知道那麼多真相,也不跟林浩透露半句。如果不是督導組來綠藤,或者換句話說,如果不是自己被趙立春調到了綠藤市,恐怕當年的真相,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揭開。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個人的能力,完全比不過一個利益團體的能量。更何況,還是這種影響頗深,牽涉面跟牽涉人物極複雜的情況下。

“好了,廢話不多說。”祁同偉打破了沉默,目光直視李成陽,“李成陽,我今天為什麼找你,何勇應該給你透露過了吧。”李成陽的面色沉靜下來,點了點頭:“嗯,祁書記。我之前跟何勇說的話,在您這也一樣奏效。只要能查清楚我師父林漢當年墜江的真相,我就跟你們合作,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說出來。並且你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原本還漫不經心的林浩,在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後,整個人的狀態也瞬間一變,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忙聲道:“祁書記,您是查到了什麼嗎?”

“是有些情況。”祁同偉點了點頭,他沒有賣關子,直接切入主題,“最近這段時間,我們不是抓了一個孫興嗎。透過他,我瞭解到了一些可能跟你父親,也就是你師父林漢有關的一些情況。”祁同偉的目光緩緩掃過林浩和李成陽的臉龐,觀察著他們的反應。“孫興,原名叫高赫,多年前,被判了死刑。”祁同偉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李成陽,你當時還是警察,對高赫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李成陽點了點頭,當初高赫的案子鬧得很大,影響也是極其惡劣,具體的情況,李成陽是很清楚的。至於林浩,祁同偉之前都跟他說過了,抓孫興的時候,也是他帶隊去的,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高赫違規減刑,整容改名為孫興。”祁同偉繼續說道,語氣愈發凝重,“這件事情,沒有內部人員,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並且,如果對方的身份不夠高,也是沒法做到的。”李成陽跟林浩都點了點頭。他們都是警察,深知這個程式有多複雜。如果不是大權在握,在綠藤市有近乎通天的本事,是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的。這不僅僅是修改檔案那麼簡單,還涉及到法院、監獄、公安等多個環節的配合,是一張巨大的關係網。

“這個內部人員,我查到了。”祁同偉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影印件,分別遞給了李成陽跟林浩。紙張很薄,但在兩人手中卻彷彿有千鈞重。“這是一份親子鑑定結果。”祁同偉頓了頓,給出了最終的結論,“結果顯示,確定,孫興跟賀芸是母子關係。”

“賀局!這怎麼可能!”林浩的反應是相當激烈的,幾乎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幾乎跟黃希知道後的反應差不多。賀芸是林浩的乾媽,在林浩的父親出事後,也是賀芸幫著林浩料理了林漢的後事,還有他大學的花費,有一部分也是賀芸給他的。在林浩心中,賀芸不僅是長輩,更是恩人。結果今天祁同偉跟他說,他的乾媽,綠藤市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賀芸,居然跟孫興是母子!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祁書記,不是搞錯了吧?”林浩的聲音有些顫抖,充滿了不願相信的期盼。

李成陽也有些不敢置信,他這麼多年暗自調查過不少人,懷疑過很多物件,但唯獨沒想過,真正的幕後黑手會是賀芸。“鐵證如山,而且胡笑偉自己也已經交代了。”祁同偉的一句話,算是徹底打消了林浩殘存的那點質疑。胡笑偉常年充當孫興的保護傘,如果是他說的,那基本上事情就是真的。一想到這麼多年賀芸對他的好,林浩的鼻頭就覺得發酸,眼眶微微泛紅。怎麼能是賀芸呢?那個平日裡嚴肅認真、對他關懷備至的賀姨,怎麼會是那個惡魔的母親?還有,就算孫興真的是賀芸的兒子,那跟自己父親被害又有什麼關係?林浩不敢繼續深想下去,大腦一片混亂。

不過李成陽的反應,卻是極快的。他的眼神從震驚迅速轉為深邃,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之前他確實沒往賀芸的身上想過,尤其是在考慮到賀芸還是林浩的乾媽,就更是預設放棄了對她的嫌疑。但如果真的是她,事情一切就都通了。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湊在了一起。“祁書記,當年辭退我的,就是賀芸。”李成陽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現在想想,如果說誰有能力把那二十萬,放進我的儲物櫃裡,除了賀芸,恐怕沒有別人了。”

李成陽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發掘了真相。如果嫁禍自己的是賀芸,那麼師父被嫁禍,也肯定是她乾的。至於她這樣做的目的,李成陽皺著眉仔細回想了一下,他想起在他師父被害前,曾經拉著他一塊發過一個誓。那就是如果對方出現了什麼意外,另一方一定要幫忙查下去。看來早在那個時候,師父的心裡就有了預感。順著這個思路,案子也就昭然若揭了。一定是林漢發現了高赫違規減刑,甚至說不定還跟賀芸彙報過!林漢為人正直,無法容忍這種踐踏法律的行為,而賀芸為了保住自己的兒子,只能選擇滅口。為了掩蓋真相,她不僅害死了林漢,還將他汙衊為黑警,甚至連自己的徒弟李成陽也不放過,一併清除出隊伍。

會議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林浩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鑑定報告,彷彿那是一張判決書,判決了他過去十幾年認知的死刑。李成陽則緊握雙拳,指節泛白,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既有得知真相的釋然,也有對恩師被害的悲憤,更有對昔日敬重之人墮落的痛心。祁同偉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打擾。他知道,這個真相太過沉重,需要時間去消化。但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有了這個突破口,整個綠藤市的保護傘網路,即將迎來徹底的崩塌。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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