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天半子,從緝毒開始》第219章 不給李達康機會(2)

作者:銀河黑洞·16天前

這句話剛一齣口,陳岩石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剛才那點劫後餘生的和緩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震怒和不悅,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你說什麼!你敢!”

他今晚冒著生命危險衝進去做工作,勸這個勸那個,嗓子都快喊啞了,那是為了保護工人們的生命安全,是為了保住這個廠子不被大火吞沒,可不是為了給李達康創造一個方便拆遷的條件。在拆遷這件事上,陳岩石的立場從來就沒有變過,他始終站在大風廠和這些工人們一邊,鐵板釘釘,雷打不動。

“陳老,您先別急,別急嘛。”趙東來看氣氛不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達康書記這不是正跟您商量著嘛,還沒定的事,就是聽聽您的意見。”

祁同偉則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表態。他的身份是主管政法的副省長,拆遷這種事情屬於城市建設和經濟發展範疇,是京州市自己的事,不在他的分管領域之內。大風廠拆還是不拆,對祁同偉來說並沒有切身的利益牽扯。在他整個佈局裡,大風廠最重要的價值,是拿來作為沙瑞金敲打李達康的一個工具和由頭。因此,在阻止拆遷這個環節上,有陳岩石一個人頂在前面就已經足夠了,他不需要多此一舉。

“陳老啊,您先喝口水”

李達康拿起水瓶,陪著笑臉想遞過去,試圖讓陳岩石的情緒先緩和下來。可陳岩石完全不給他這個面子,抬手就把李達康的手給擋開了,力道還不小,瓶子差點掉到地上。這個動作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

李達康尷尬地乾笑了一聲,手裡的水遞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好訕訕地縮回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祁同偉,眼神里帶著一種尋求認同和幫助的意味,像是想從祁同偉這裡找到一個突破口:“祁省長,關於拆遷這件事,您怎麼看?”

祁同偉當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表態。他連眼皮都沒怎麼動,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輕飄飄地把球又踢了回去:“達康書記,大風廠的具體情況我確實不太瞭解,這裡面涉及的經濟糾紛和股權爭議很複雜,我沒有深入調研過,不好隨便發表意見。這件事啊,還是您和陳老商量著來比較合適,我一個外人就不摻和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讓李達康心裡頭那股火直往上躥。他想從祁同偉這裡獲得認同和支援,結果對方直接給他來了個軟釘子,油鹽不進。可李達康偏偏又說不出什麼來,按照省裡不成文的默契,祁同偉本來就不應該對京州市的內部事務指手畫腳。人家不接茬,那是本分。

“反正我不同意!”

陳岩石又是一句硬邦邦的否定,擲地有聲,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李達康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問題最終還是卡在這個倔老頭身上了。他暗暗後悔,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讓這老頭留在現場,直接派人把他送回家裡去多好,也就沒有現在這些麻煩了。可現在人已經在這裡了,話也說到這個份上了,想繞開是不可能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磨。

“陳老啊,”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耐著性子繼續勸說,“咱們講道理,不管這裡面是經濟糾紛也好,還是股權爭議也罷,這些問題歸根結底都應該在法律的框架內,透過正規的法律途徑去解決,您說對不對?佔著廠房不搬,拿人身安全當籌碼,這總歸不是個辦法嘛。”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祁同偉在旁邊聽著,心裡卻是一陣不以為然。李達康還是太不瞭解陳岩石了。這老頭要是那麼容易就能被說服,他就不叫陳岩石了。這個人的固執是出了名的,一輩子從沒向誰低過頭,哪怕是明知道自己理虧,陳岩石也從來不曾認過錯服過軟。別的不說,就說他對自家兒女的態度,這麼多年了,但凡他肯跟女兒陳陽低一下頭、退半步,也不至於鬧到陳陽遠走他鄉、多少年都不回來認他這個父親的地步。

“對,你說得沒錯,是應該透過法律途徑解決。”

陳岩石出人意料地認同了李達康的說法,可還沒等李達康臉上露出喜色,老頭話鋒猛地一轉:“但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李達康簡直被這一手氣得笑出了聲。現在不談,那什麼時候談?火燒眉毛的時候不談,等火滅了黃花菜都涼了。要不是礙於陳岩石的身份和資歷,換了任何一個普通老頭子,李達康早就讓趙東來把人銬走了。他在漢東為官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陳岩石這一號的,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咬不動嚼不爛還硌牙。可偏偏這老頭黨齡比他長,資格比他老,還能鬧騰,哪一條都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

“陳老,”李達康壓下滿腔的氣惱,繼續苦口婆心地做工作,姿態放得極低,“您入黨比我們早得多,當過我們的老檢察長,論歲數也比我們所有人都大。今晚這場突發事件處理下來,我們才真正看明白,您處理這種複雜局面的水平,那真叫技高一籌,我們這些人是拍馬也趕不上啊。”

陳岩石聽著這些恭維話,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不耐煩,連連擺手:“行行行,行了!你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受不了這個。”他皺緊眉頭,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煩,“正因為我當過老檢察長,遇到這種事我才知道怎麼去處理,不是什麼技高一籌。你心裡頭裝著老百姓,你就技高一籌!就這麼簡單的事,別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岩石索性打開了話匣子,對著李達康就教訓了起來。他對前省委書記趙立春一向沒什麼好感,而李達康偏偏是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秘書,連帶著他對李達康也始終隔著一層。此刻新賬舊賬一起湧上來,老頭的話就越說越不客氣了。

李達康的耐心終於被徹底磨光了。堂堂一個漢東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看在資歷的份上低聲下氣跟你商量,你倒好,還給臉不要臉,蹬鼻子上臉了。要是你還在任上,級別還沒我高呢,我李達康直接下命令,你還敢違抗不成?

他的語氣陡然硬了起來:“老百姓也不能成為犯罪的擋箭牌!陳老,您更不應該給他們當這個靠山。說句不中聽的,要不是有您在背後一直撐著,他們也不會對抗到今天這個地步!”

陳岩石一聽這話,火氣也上來了,聲音又急又高:“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就是老百姓犯罪的擋箭牌?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對抗?那是因為有不法商人坑了他們、害了他們!為了這件事,我給你李達康打過電話,也寫過信,你呢?你理都不理,連個迴音都沒有!不客氣地講,今天鬧出這麼大的事來,你李達康和你們京州市委,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李達康聽到這裡,表情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老生常談,什麼電話信件的,還沒完沒了了。還老檢察長呢,他真懷疑陳岩石到底懂不懂法自己已經說了多少遍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經濟糾紛是經濟糾紛,股權問題是股權問題,這些跟依法拆遷完全是兩碼事。這些問題自己明確表過態,等拆遷完成之後自然會一一解決。至於擋箭牌的問題,你陳岩石是不是工人們的擋箭牌,你自己心裡還沒數嗎?沒有你這尊老佛爺在背後撐著,誰有那個膽子、又有那個能量敢公然跟政府對抗這麼多年?

還有打電話寫信這件事,一提起來李達康就更煩。你陳岩石算個什麼身份?給我打電話寫信,我李達康才是京州市委書記,不是你陳岩石的下屬!不搭理你是什麼意思,難道還不夠明白嗎?還要拿這個出來說事,也不嫌丟人。李達康今天算是徹底領教了陳岩石胡攪蠻纏的本事,甚至不由自主地朝祁同偉那邊瞥了一眼,心裡暗暗替祁同偉慶幸幸虧當年沒跟這老頭的閨女走到一起去,要真有這麼一個老丈人,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陳老,”李達康壓下翻湧的情緒,換上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甚至舉起手來像是要起誓,“我以我的黨性向您擔保,也以我個人的名義向您擔保,我從來沒有接到過您的任何電話和任何信件。”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可李達康心裡清楚得很,他確實接到了,但這種事怎麼可能承認?一旦認了,那外界就會說他李達康不尊重老同志,這個名聲傳出去可不好聽。至於發誓嘛,他李達康發的誓還少嗎?光是嚷嚷著要去省委辭職,他就喊過不止一次,哪回當真了?他的誓言跟放屁差不多,他自己知道,陳岩石和祁同偉更知道。尤其是祁同偉,兩人曾經共事過,光是他親耳聽到李達康發的誓就不下十回。

陳岩石的電話能打到沙瑞金那裡,能打到這個領導那個領導那裡,怎麼可能偏偏打不到李達康那裡?第一通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李達康的秘書肯定彙報過。李達康自己就是秘書出身,他的秘書絕不可能不經請示就擅自做主冷處理,一定是李達康覺得煩、牴觸、不重視,這才讓秘書以後接到陳岩石的電話和信件直接擋掉、不作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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