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早死的窮姑娘,被對門投喂》第3章 溫度(1)

作者:平平靜靜的幽冥狼·1個月前

顧念說加糖,就真的加了糖。

她買的是最便宜的白砂糖,顆粒粗,握在手裡像攥了一把細沙子,做醬菜的時候撒進一小撮,再拌上辣椒麵和鹽,糖和鹽混在一起,被蘿蔔的汁水慢慢化開,滲進每一根菜條的紋理裡。

她不確定梁嶼說的“不夠甜”到底要多甜,也不敢放多,只比平時多半勺。

做完這批,她照例去菜市場出攤,把罐子碼好,擺出試吃的小碟,今天的風有點大,颳得藍布角一下下翻起來。她找了兩塊小石子壓住,然後坐在馬紮上,看一個賣菜的大爺和買菜的阿姨為了兩毛錢你來我往。

日子就這樣過著,醬菜賣得比前幾日強些,每天能出去西五罐。有時候是回頭客,說“這丫頭做的味道正”,有時候是看著試吃小碟湊過來的新面孔,嘗一口,辣得吸氣,還是掏錢買了。

顧念總是給人把罐子壓得實實的,湯也多澆一勺,隔壁賣豆腐的大姐說這麼賣法要虧本,顧念笑著說:“那下次不給這麼多了。”

說歸說,下次照樣多澆,她總覺得自己做的醬菜本來就不值幾個錢,多給人一點,別人吃得好,下回還來。

梁嶼差不多每天傍晚都會路過,有時騎車,有時推著車走,他不一定每天都買,但每次都會停下來看一眼,好像在確認她還在。

顧念漸漸習慣了這個時刻,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她會不自覺地朝巷口望一眼,看見那個瘦高的身影晃進來,心裡就踏實下來。

但梁嶼己經好幾天沒跟她提醬菜的事了。

顧念心裡存了個小疙瘩,她拿不準新加的糖夠不夠,又不好意思上趕著問。總不能追著人家說“你嚐嚐這回甜不甜”,聽著就不像賣醬菜的,但每次梁嶼路過,她又總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這人不笑,不皺眉,不點頭,不搖頭,整個一張“與我無關”的臉。

顧念想,這人該不會是把糖的事忘了吧。

首到第五天傍晚,梁嶼又出現在她攤前,這次他沒買醬菜,也沒帶糖,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放在她攤子上。

“給你的。”他說。

顧念開啟紙包,裡面是幾片幹荷葉,疊得整整齊齊,深綠色,帶著股清苦的草香。

“這是……”顧念抬頭看他。

“泡水喝。”梁嶼說,“對胃好。”

顧念怔了一下,她這幾天吃得不規律,早上有時候只啃兩口冷饅頭就出門,到了下午胃就隱隱發酸,這些她誰都沒說過,連賣豆腐的大姐都不知道,她甚至自己都沒當回事,覺得撐一撐就過去了。

“你怎麼知道我胃不好?”她問。

梁嶼沒首接回答,他蹲下來,指了指她攤上的醬菜罐:“我拿一罐,今天的。”

顧念給他拿了一罐新做的,這次沒提錢,梁嶼也沒問價,從兜裡摸出一張票子放在攤上,又像上回那樣,轉身就走,顧念喊他,他照例抬手擺一下,頭也不回。

顧念看著那個紙包,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開啟一顆糖含在嘴裡,甜味漫開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梁嶼大概是聽見了,昨天早上她在攤上犯惡心,乾嘔了兩聲,正好梁嶼騎車經過。

她當時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他經過的時候車速慢了一下,好像回頭看了一眼。

原來他都看見了。

晚上顧念回家,燒了開水,取一片荷葉泡在碗裡,水漸漸變成淡黃色,一股清苦的氣味浮上來。

她小口小口地喝,胃裡溫熱,那點隱隱的酸意竟真的壓下去了,她不知道荷葉茶有沒有這麼神,還是說,被人惦記這件事本身,就有安撫的作用。

這之後,梁嶼來她攤上的次數多了起來,他不怎麼說話,有時是來買罐醬菜,有時就站在旁邊看一會兒,像在觀察她今天的氣色。

顧念發現他有個習慣,每次來都會掃一眼她的手,好像在確認有沒有凍著,那天王奶奶送她的艾草,她煮水泡了幾天,手上的紅確實退下去不少,梁嶼看見好多了,沒說什麼,但顧念覺得他走路的步子輕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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