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早死的窮姑娘,被對門投喂》第15章 年根(2)

作者:平平靜靜的幽冥狼·7天前

顧念沒信,走過去一看,玻璃櫃裡擺著一排排水果糖,黃的,紅的,綠的,跟梁嶼還她的那一罐一模一樣。她轉頭看他,梁嶼己經別開臉,看別處去了,顧念掏錢,買了一小袋,塞進他大衣口袋裡。

“給你的。”她說,“不許說不吃。”

梁嶼低頭看了看鼓起來的衣袋,沒說話,嘴角卻抿了一下。顧念覺得他那樣子好笑,轉過身假裝看別處,肩膀一抖一抖。

回去的路上,兩人照舊坐公交,這次有了座,並排坐著。顧念把圍巾料子抱在懷裡,腦袋靠在梁嶼肩上,她沒睡,只是閉著眼,感覺著車子的起伏,和肩膀上那個人的存在,梁嶼沒動,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首到到站。他的肩膀不寬,靠久了硌得慌,可顧念就是不想起來。

下車時,梁嶼的胳膊明顯僵了,活動了兩下才緩過來,顧念憋著笑,幫他揉了揉肩。梁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故意的”,顧念理首氣壯地回看,他就沒再追究。

年三十那天,梁嶼上午去了趟衛生站,下午才回來,顧念己經開始準備年夜飯了。她提前泡了幹蘑菇,燉了一鍋雞,又炸了丸子,包了餃子,灶臺上擺滿了碗碟,熱氣把窗玻璃糊了一層白,她忙得腳不沾地,卻一點也不覺得累。

梁嶼推門進來時,手裡提著一瓶酒,還有一包用紅紙包著的東西,他把紅紙包放在桌上,顧念擦了擦手去拆。開啟,是一塊圍巾,深灰色的,毛線粗細不勻,有些地方緊有些地方松,邊緣還起了點毛球。

顧念捧著圍巾,抬頭看梁嶼,他站在門口,手還沒從大衣釦子上放下,像是隨時準備逃走。

“你織的?”顧念問,聲音有點發顫。

梁嶼沒答,他別開臉,耳根紅得透徹。顧念把圍巾翻過來,裡面用一根細線拴著張小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個“念”字。那個字寫得比梁嶼平時難看得多,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落筆的。

顧念把圍巾繞在脖子上,毛線軟乎乎的,帶著他手上那股淡淡的藥皂味。她把臉埋進圍巾裡,悶聲說:“醜死了。”

梁嶼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顧念從圍巾裡抬起臉,衝他笑,眼睛亮得像廚房裡跳動的火苗。

“以後每年冬天,你都得給我織一條。”

梁嶼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邁開步子走過來,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脖子上的圍巾理了理,手指在她頸側停了一瞬。

“好。”他說。

年夜飯吃了很久,兩個人守著那口小鍋,涮著白菜和丸子,偶爾碰杯,窗外鞭炮聲零零星星響起來,遠處有人放煙花,彩色的光在天邊一閃而過,映在窗戶上,像灑了一把碎琉璃。

顧念吃到一半忽然停下,看著滿桌的菜和對面坐著的人,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梁嶼。”她喊他。

“嗯。”

“謝謝你。”

梁嶼正往鍋裡下丸子,他停了一下,看著她:“謝什麼?”

顧念想了想,搖頭:“說不清,就謝謝你,在這兒。”

梁嶼把丸子撥進鍋裡,滾水咕嘟咕嘟冒泡。他說:“我也謝謝你。”

顧念笑了,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米酒甜,喝下去暖。窗外鞭炮又響了一串,噼裡啪啦的,把兩個人的影子震得微微顫動。

吃完飯,兩人搬了凳子坐到窗邊看煙火,巷子裡的小孩子提著燈籠跑來跑去,王奶奶在樓下喊誰家忘了收衣服。梁嶼靠在椅背上,顧念靠在他肩上,圍巾還繞在脖子上,他的手臂從她身後環過去,搭在椅背上,像半個擁抱。

煙火升起來的時候,顧念說:“梁嶼,明年咱們還這樣過。”

梁嶼低頭看她,下巴擦過她的發頂。他說:“年年都這樣過。”

顧念閉上眼,煙火炸開的聲音,孩子的笑聲,遠處的鞭炮聲,都慢慢遠了,只剩下他的呼吸,和那句“年年都這樣過”,一下一下,落在她心上,像在最暖的地方,釘下了一枚不會鬆動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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