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主的四肢在空中亂蹬,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掙扎了十幾下就不動了。
楊燼鬆開手,讓那具屍體滑到地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轉身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護院們趴了一地,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他。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護院,隨手丟出幾顆石子,把那幾個業力值高的全殺了。
半個小時後,產屋敷安排在甲斐的聯絡人收到了楊燼傳回的訊息,內容只有一句話:“甲斐那個,過來洗地,下一站,信濃。”
接下來的一週,楊燼的刀沒有停過。
信濃的那個地主業力值九萬八,把佃農的口糧從每天兩碗減到了一碗,又從一碗減到了半碗,最後連半碗都沒了,餓死了兩百多人之後,把那些死者的妻女賣進了遊女屋,用換來的錢又買了兩百畝地。
楊燼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新買的地頭上指揮佃農開荒,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洋裝,下巴抬得比天高,活像一個剛從歐洲鍍金回來的貴族。
楊燼從他背後走過去,文明棍斷了,它的腦袋也跟著斷了。
甲斐、信濃、上野、武藏、下野……楊燼的路線在地圖上畫出了一條蜿蜒的曲線。
每一個地主頭頂上的業力值,都讓楊燼的眼皮跳一下。
十萬零三千……七萬二千……五萬二千……四萬八千……
十五萬一千,是目前為止最高的一個,一個經營鹽田和漁場的豪商,壟斷了小半個島國的食鹽供應,把鹽價抬高到了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的程度。
買不起鹽的人就用醬油代替,後來連醬油也買不起了,就開始吃淡飯,吃久了身體浮腫、甲狀腺腫大,很多人就這麼死了。
那個豪商死了以後,楊燼在它的倉庫裡看到了一座座堆成小山的鹽。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座小山,忽然感嘆了一句。
“難怪這些鬼子貴族和天蝗都不把鬼當回事。”
無慘頭頂千萬業力,真算下來殺的人不會到百萬,哪怕加上其他上弦和鬼,最多也就三四百萬頂天了。
那些所謂的“上弦”,一個個殺人如麻,但把它們的業力,可能只夠十幾個地主看的。
“實在是你們自己弄死的人,可比鬼要多太多了。”
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老爺們坐在櫻都的洋樓裡,喝著紅酒,抽著雪茄,討論著“鬼患”的時候,臉上掛著的是“民生多艱”的憂國憂民的表情。
可他們腳下的那片土地,每一寸都浸透了農民的汗水和血水。
鬼殺一個村子,會有鬼殺隊的人聞著味來處理,可地主逼死一個村子的人,連當地官府都不會過問,死了就死了,再招一批佃農來就是了。
鬼是明著吃人,他們是暗著吃人。
鬼吃了人還會留下骨頭,他們連骨頭都給磨成粉摻進米糠裡賣給別人吃。
楊燼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光盯著鬼子殺,格局還是太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映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老子終於找到了致富密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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