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場精彩的戰鬥!”
一陣突兀的掌聲響起,從廢墟邊緣的一根殘柱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觀賞完演出之後才有的從容節奏。
一個穿著灰色長風衣的中年男人從柱子後面踱步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很慢,靴底踩在廢墟上幾乎沒有聲響,風衣的下襬在夜風中微微翻卷,露出一截深灰色的褲管和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他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溫和而寬厚,像一個在臺下看完了整場大戲的觀眾終於等到謝幕時,才肯從座位上站起來鼓掌叫好。
他的旁邊跟著一個女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目光沉靜地掠過廢墟上每一道裂痕和每一塊碎石,最終落在了楊燼的身上。
她的目光裡有敵意,也有一種審視的銳度。
楊燼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女人就是上次在藍大力被重創時出手截走人的黑雨。
至於這個灰風衣的男人是誰,不必多說。
楊燼站起身,他看著那個男人的臉——那張臉在月光下顯得平和而深沉,眉目之間帶著一種活了太久太久之後才會沉澱下來的靜。
那種靜不是冷漠,是見過太多之後自然生成的俯視感,像山站在原處看著流雲來了又去,千百年來不曾改變過抬頭的角度。
僵約世界的最強戰力——將臣!
真是好久沒看過這麼精彩的戰鬥了。
將臣走到廢墟中央站定,目光掃過地面上殘留的暗金陣紋碎痕,碎裂的空間,以及散落在各處的四色氣息殘餘,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四個人各展所長,配合得是說稀爛,但你一個人就把他們四個逼到了那種程度……
他看向楊燼,笑容加深了一點:外來者,你很不錯。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修長而乾淨,骨節分明,掌心朝外,很隨意地朝楊燼和紅潮的方向伸了過去。
沒有任何結印的動作,沒有任何蓄力的前兆,只是一伸一翻之間,一股濃郁到近乎肉眼可見的生命能量從他掌中湧了出來!
淡青色的光暈裹著溫暖的氣息,像被壓縮成涓流的山泉一樣從他指尖溢位,分成兩股分別朝楊燼和紅潮湧去。
楊燼的第一反應是後退半步,但那股生命能量貼上來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其中的質地。
純淨、溫和、不攜帶任何攻擊性,像春日的雨水落進乾裂的泥土裡,帶著一種本能的治癒意圖。
他掌心的金紋在那股青光的籠罩下加速了癒合的速度,原本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彌合的那些細密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平復、恢復如初!
楊燼低頭看著自己已經完全恢復的右掌,握了握拳。
骨節清脆,力道充沛,像是剛才那場消耗殆盡的戰鬥從未發生過一樣。
他抬起頭來看向將臣,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底那層暗灰色的覆蓋微微濃了一度。
紅潮那邊同樣在恢復,她單膝跪著的身軀被青色光暈托住了,胸口那團被衝擊震得混亂的氣息在幾個呼吸之間重新理順,嘴角殘餘的暗紅被青光拂過之後便消散了。
她站了起來,動作恢復了平時的流暢,只是站定之後她看了一眼將臣的方向,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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