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塵土從巷口灌進來,阿拾慢慢攥緊了拳頭,把掌心貼在了自己的鎖骨上。
銀鎖涼絲絲地貼著皮膚,可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氣息,像一根被拉長了的線,正在朝北邊的方向緩緩移動。
她睜開眼睛,指了一個方向:“北邊,大約兩裡地。”
“前輩怎麼確定的?”傅原衍走過來問。
“星筱手上戴著阿暖的銀鐲子,那隻鐲子跟我那塊銀鎖之間有同源感應——只要距離夠近,我就能感覺到它。
”阿拾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她不光在給我們留腳印,她身上那隻鐲子本身就是訊號。”
兩人穿過三條巷子,越走越快,最後在一棟灰撲撲的舊樓前停下了。
樓門用鐵鏈鎖著,鐵鏈上的鏽被磨掉了一小塊,露出底下亮白色的金屬。
阿拾伸手碰了一下那處磨痕,是溫的——不久前有人從這裡進出過。
傅原衍從袖口摸出一張符紙貼在鐵鏈上,符紙亮了一下又暗了。
“有人在樓內布了隔絕氣息的結界,難怪我一路上的追蹤符都失了效。”
“能破嗎?”
“能,但要時間。”傅原衍蹲下來,在鐵鏈接頭處貼了三張符紙,又摸出兩枚銅錢壓住符紙的邊角,
“前輩稍等片刻——我需要把結界鑿開一道縫,足夠讓您的氣息鑽進去。”
阿拾站在旁邊等著,看著傅原衍蹲在鐵鏈前面忙活。
夜風灌進巷子裡,把她鬢角的碎髮吹過眼前。
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銀紋還在亮著。
可她總覺得那層光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變薄,像一張被反覆使用的紙,摺痕處正在慢慢地裂開。
“前輩,”傅原衍頭也沒抬地開口,“您在擔心什麼?”
“我剛才用力量追蹤的時候,”阿拾輕聲說,“我忽然想不起來昨天夜裡星筱跟我說過什麼了。我只記得她跟我說過話,可內容像被水泡過的紙,字跡全化了。”
傅原衍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貼符紙。
“所以之前用力量追蹤的時候,一首在消耗記憶。”
“對。而且每一次消耗都是永久的,找不回來。”
“那前輩還打算繼續追嗎?”
阿拾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傅原衍把最後一張符紙貼好,銅錢壓在紙面上,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叩響。
鐵鏈接頭處那層看不見的結界被鑿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一股涼氣從門縫裡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