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阿拾說,“她叫我姐姐,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待在那裡面。”
傅原衍站起來,把銅錢收進口袋裡。
他看了阿拾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伸手推開那扇鐵鏈虛掩的舊門,鐵鏈嘩啦響了一聲,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敞開了。
門內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兩個人踩上去的腳印在灰面上印得清清楚楚。
阿拾走在前面,每走一步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流失,那感覺就像沙漏裡的沙,不緊不慢地往下漏,反正是擋不住的那種。
她在樓梯口停了一下,扶住了牆壁。
傅原衍快步追上來,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前輩?”
“沒事。”阿拾站首了身子,“走吧。”
她沿著樓梯往上走,走到拐角的時候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站在昏暗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銀紋還在亮著,可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樓梯拐角的白牆上。
那道影子的邊緣有一塊模糊的缺口,像一幅畫被撕掉了右下角,不齊整,不明顯。
“前輩,”傅原衍也看見了,“您的影子——”
“我知道。”阿拾把手放下,沒有多看一眼,“當下要緊的是先找到星筱。”
她繼續往上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銀紋越發亮得驚人,可她的影子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模糊,邊緣像被暈開。
她走到三樓走廊盡頭的時候,站定在一扇緊閉的木門前,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她伸手推門,手卻在觸到門板的那一刻停住了。
她偏過頭,看著傅原衍:“如果我推開門,把星筱救出來——萬一我忘記她了。”
傅原衍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前輩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從剛才到現在,我一首在忘。”阿拾的聲音很平,
“我忘了自己追到這裡之前走過了哪幾條街。我忘了昨天晚上星筱穿的是什麼顏色的外套。我甚至差一點忘了她叫什麼——就在上樓梯的時候,有一瞬間我想不起來她是誰。”
她把手從門板上收回來,攥緊了拳頭。
“如果我再動用力量把她拉出來,我會忘得更多。”
她頓了頓,“可我總得選一個。”








